公元319年秋。
八月初,匈奴劉曜遷都長安,改漢為趙。
劉曜大將石勒緊隨其後占據襄國,自稱為王,與劉曜決裂。
祖豫州聞知後大喜,當即整戈備甲,於九月初揮軍北上戰石勒。與此同時,兗州刺史希鑒率兩萬大軍攻擊叛將徐龕,意在牽製石勒,與祖豫州互為倚角;平南將軍陶侃聞後擊節大讚,再度出軍掃**廣、交二州;益州刺史朱燾隨即挺軍擊成漢,拉開涪陵之戰。
各方軍事訊息如插上翅膀了的鯤鵬,掠過江左飛入建康,一時間朝野內外聞知,無不彈冠相慶。而劉濃卻與此時送餞劉訚於渡口,並再三叮囑劉訚不可深入。
垂柳映江,暗影成叢。
“小郎君,劉訚去了。”
“去吧,切莫冒進。”
“是,小郎君。”
劉訚跨上江畔之舟,朝著岸上柳下的小郎君長稽不起,身下之船分水而走,待漸行漸遠時,抬起頭來放眼望去,隻見一截月衫飄浮於江邊那道湛青柳線,想必小郎君猶在凝望。
“小郎君,珍重……”
劉訚理了理被風零亂的方巾,攬手於眉,朝著岸上三度長叩,而後轉身入倉。倉中坐著二十名帶刀白袍,個個麵色肅然,他們將渡過大江,以入曆陽造訪為名縱穿大江口王敦部下軍帳。
“小郎君,天漸寒,穿件披袍吧……”
革緋捧著一件披袍走過來,將近秋分時節,建康因臨水而天氣濕寒,綠蘿早早的備好了衣衫,以便小郎君更換。袍麵是餘杭丁氏所出的細料,上麵的刺繡卻出自綠蘿之手,海棠不像海棠,倒像束束蠟梅。為此,綠蘿曾被洛羽戲言嘲笑,但綠蘿卻並不認可,因為小郎君每次穿她繡的袍子,那眼光仿佛都是帶著讚許的。
雖未至凜冬,但今年的冬天,勢必更冷。
劉濃接過月色披風,用力一抖,順手披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