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秩斯幹,幽幽南山;如竹苞矣,如鬆茂矣!
聚遊!
吳郡之地,山秀水麗,不論春夏秋冬何季,總有風花雪月可續。每逢正季時節,遂有世家子弟聚而悠遊,攜得三、五子,或行山遊水、或訪廟拜觀、或踏幽徑而尋隱逸之士。
其間,見月斯詠,聞歌漫舞,極盡雅事。
而這青俊郎君聚友踏遊,亦是士庶家族喜聞樂見的要事,一則:可使族中精英子弟交友廣闊,互相增長人脈學識;二則:年少未立時,如何才能聲名播於野?大多皆是如此遊來遊去,遊出來的。
天剛放曉。
“小郎君,多帶些衣衫,怕是要遊上一段時日呢……”
“來福,梅花墨可得帶著,要好生保管……”
碎湖捧著東指著西,一會命墨璃拿著這個,時爾叫綠蘿奉上那個。此次踏遊,小郎君尚是首次參予,由不得她不重視。況且,這一遊怕是時日不短,總得方方麵麵皆考慮到才是。
忙得一早,足足裝了兩車!
而她猶不滿足,歪著腦袋總覺尚有漏失。
突然,來福笑道:“小郎君、碎湖,來福覺得咱們得帶上墨璃或是綠蘿,你看那祖郎君帶著兩個侍婢呢。”
“是呢!”
碎湖得他一提醒,眼睛晶亮如星,暖暖笑道:“對著呢,小郎君,是得讓人跟著侍候,來福不會束冠……”
“嗯,便如此吧!”
劉濃坐在烏木矮案後,懸腕將最後一筆勾撩,隨後用嘴輕吹字跡待幹。名士踏遊山間時,喜帶侍姬亦不是毫無道理,這束冠頗是麻煩自己斷然束不得,若是讓個粗燥男人跪在身後梳頭束冠,想想都滲人哪。可若是夜不散冠,現下日頭漸熱,不遭蚊蠅才怪!
華亭美鶴可不能成臭鶴呀!
淡然一笑,將案上信紙折了,分別裝入兩枚錦囊,慢慢起身命來福遣人送走。再一轉眼,見碎湖的眼光在綠蘿與黑璃倆人身上溜來溜去,知她尚在猶豫讓誰去。心中不由得樂了,輕笑一聲踏出室中,拜別娘親和楊少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