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西,大夏河畔,枹罕城下,四萬月支將士吹角連營,分麾下炙,連綿炊煙如柱衝天,宛如條條烏龍在天際張牙舞爪,百裏之內,蒸騰而起的煞氣、刀斧冷冰冰的反光、月氏族人沉重的呼吸聲,彌漫在整個戰場。
一片暴風雨前的寂靜,然後,雨夾著雹子自蒼穹而降,重重的巨雷為之歌,道道銀電為之舞。
天……快塌了。
“駕雲梯!”
“弩弓手朝前十步,站立、揚弓、拋射!”
“南門!南門!速攻南門!匈奴狗抵擋不住了!兄弟門加把勁,死戰不退!破城就在今日!”
“吾來自長河,**以高歌;壯其誌哉,破秦之山河!來來去去皆往兮,怎能偏隅之苟安兮?何時處欣欣兮樂康,安然還鄉……”一群群披頭散發,沙啞著喉嚨,眼凶光的虎狼之士,**著上身,橫突的血管、斧鑿似地傷疤,遍布在整個軀體,令人望而生畏,他們慷慨高歌,舉盾向前,一步步挪動著,在守軍驚魂失魄的心中,月支人每踏進一步,大地便搖晃一下,仿佛有無數雷電聚集在敵人足下。
城上站著一個鐵塔般的人影,他那偉岸的身軀如山一般的高大。拉長的黑影晃**在城牆之上,滿是鮮血的大手提著一柄大刀傲然站著。他是匈奴的右穀蠡王難兜!他的腳下橫七豎八的倒著眾多的死屍,他就站在由死屍堆積成的山上,低垂著頭,無聲的站著。他下巴上那猶如針氈般的鋼須不停的墜血,一滴滴慘紅的血滴撒落在他的衣襟上,侵染了他的袍甲,猶如點綴在黃昏通紅的雲霞。
他死了,南門破了!
月支王昆莫爬上了城牆,踏上了屍山,拔出手中的重劍,砍掉了難兜的頭顱。
當昆莫提著難兜的頭顱仰頭長嘯的時候,身後那一具無頭屍身終於倒下,為昆莫腳下的屍山再增加了一點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