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飛奔,一千殘軍敗將惶惶如葬家之犬。直到天色將明,櫟陽在望,身後的追兵也再也沒見過趕上。
櫟陽曾為先秦前朝的舊都,是為整個關中除了鹹陽之外的第二大堅城。城中多是關中世家大族,都是支持秦國的中堅力量。贏子嬰領軍遙望著近在眼前的櫟陽城,心中微微一鬆,暗道隻要到了櫟陽這日子便能好過些了。
連續的潰逃,從函穀關到潼關,再從潼關到櫟陽,秦軍上下一個個都是身心疲憊,此時眼看到櫟陽城就在眼前,一個個都歡呼雀躍,眸子裏都流露出劫後餘生的希望之光。
贏子嬰知道櫟陽城裏還有他留守的三千駐軍,心中思量著雖然不能借此對抗項羽的大軍,但還是能補充一下他的軍力。到了城中,就可以讓手下的將士飽食一頓了。於是他調轉馬頭,用馬鞭指著櫟陽城高聲朝身後將士叫道:“櫟陽在即,諸位何不加快速度?”
眾軍都高聲應喏,隨即邁開了步子,跟隨著贏子嬰一同向前。
天空越來越明朗,清晨的薄霧已經散開,西北那座巨大的城郭就在眼前,仿佛咫尺就能躍過。贏子嬰縱馬揮鞭,一騎走在最前麵,離城已經不過一裏了,他臉上也流露出一抹久違的欣喜。
“駕!”
贏子嬰一夾馬腹,催馬加速前行。手中的鞭子揚在空中,正欲揮下,突然一騎飛馳而來,來者用手一下就抓住了贏子嬰的馬鞭。贏子嬰連忙住馬,皺著眉回身看向來人。
來人大口的喘著粗氣,殘破的片甲被風扯動著熙熙落下,頭上未曾戴盔,亂蓬蓬的頭發僅用一根布條束住,臉頰上的傷疤此時越見猙獰。——來人正是呂文。
呂文從肺裏吐出了一口濁氣,張開幹裂的嘴唇說道:“秦王,櫟陽城上不見一麵旗幟,城垛間也無人形。秦王當以小心為上,恐其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