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鬆刺配孟州的宣判一出,清河縣自李知縣以下,皆是大失所望,無不暗中抱怨道:“我們的文案狀辭,都做得滴水不漏,武都頭按理本當無罪釋放才是,如今卻偏偏刺配兩千裏外孟州,這還有天理嗎?這還有王法嗎?”
一時間,東平知府陳文昭的名譽,在清河官場的小圈子裏頓時敗壞了許多。
武大郎倒是心滿意足。他雖然也和清河官吏結交,但學不來他們昧那良心。自家兄弟確實殺了人,背了債,能逃脫出性命來,已屬萬幸。反正自家現在已經有了錢,刺配二千裏外,也吃不了大苦頭,隻盼著兄弟在孟州好好贖罪,自己也天天在佛前道觀給他供功德炊餅,待碰上那皇恩浩**之日,天下罪囚減等,兄弟也能從苦海裏掙紮出來,重回清河,再做良民。
東平知府陳文昭發落已了,當廳押了文貼,著兩個防送公人領了,免不了是王五、趙六。解押武鬆去孟州交割。
王五、趙六押著武鬆出了府衙,早有武大郎在門前伸長著脖子等候,一見兩個公差,便上前施禮道:“二位端公大哥,旁邊酒樓,小人已經備下了水酒,還請二位端公大哥賞臉一行。”
原來宋時的公人,都稱呼做端公。那端公本來是唐朝禦史的尊稱,以其在台端也。到了宋朝竟以此稱呼普通差役,於前朝官員的卑視之意,也可見一斑了。
若是旁人,王五、趙六必然要拿拿身份,刁難刁難,便是多榨一串錢,也是好的。但武大郎是赫赫有名的地廚星,東平府中哪個不知,誰人不曉?王五、趙六哪敢怠慢?急忙搶著回禮道:“武星主說的哪裏話?星主跟咱們弟兄說話,才叫賞臉。若有什麽話,當麵吩咐了便是,何須備酒?”
武大郎道:“禮不可廢。”當下頭前帶路,把兩個解差引進酒樓裏去了。武鬆在後麵跟著,幾次想跟哥哥說話,武大郎隻是轉過了頭不理,武鬆也隻好訕訕地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