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身契展開一看,原來李嬌兒卻是老鴇子在某荒年向逃難的人家買的,簽的是永不贖取的死契,上麵手指印俱全,買的價錢隻不過是五貫錢。
西門慶恨得指著老鴇子:“你、你、你……”
那老鴇子卻是笑得見牙不見眼,把那個大褡褳緊緊地摟在懷裏不放:“星主大官人,您是公侯萬代人家,跟我們當龜養漢人家說過的話,紅口白牙可不能不算,這六、七百貫錢,現在可都是我的了!”
如果對麵是個男人,西門慶早就一巴掌甩過去了,但對這種惟財是命的婆子馬子,他隻能長歎一聲:“臥槽泥馬勒戈壁!你今晚就摟著銅錢睡覺去吧!”
老鴇子聽了呆了半晌,才道:“星主大官人果然是天星降世,要不然怎能知道我老婆子向來是抱著錢睡覺的?”
西門慶聽了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原來世上未卜先知的神卜神相,都是這麽蒙出來的。當下便把桌子一拍,笑罵道:“棺材裏伸手,死要錢的老婆子!你還是先請個先生,把新的賣身契給我寫清楚的好。”
老鴇子眼珠滴溜溜一轉,堆起笑臉道:“一事不煩二主,這新的文契,就煩請大官人胡亂寫了吧!”
西門慶察言觀色,早知道她打的是什麽主意,便一拍桌子道:“大官人我已經決定封筆了!若是我到一個地方寫一張字,物以不稀為不貴,我那法書的價錢什麽時候才能上得去?”
老鴇子一聽,知道訛不到西門慶的手稿,這額外的幾百貫是賺不成了,隻能哭喪著臉,有氣無力地道:“老婆子這就派兒子去央求街上的水秀才,寫兩份新的文契來。”
李銘去請水秀才,水秀才聽到是西門慶有事,不敢怠慢,上趕著就來了。須臾新的賣身契約寫就,西門慶蓋上自己的印章,老婆子按上自家的指印,李嬌兒就算和麗春院脫了幹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