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眾人散去,漢辰對父親說了句他去衝個澡,就把自己關進了浴室。
漢辰打開浴缸的籠頭放水,開始一件件的脫去衣服。
耳邊全是幾日來學生們同他談論的話題:“如今的青年‘隻知有家,不知有國’;‘隻知道聽天命,不知道盡人力’;應該為個人的‘天賦人權’而鬥爭,繼而為國家民族之命運奮鬥。‘軍人、官僚、政客’是造成中國前途如此黑暗的‘三害’。”
拒絕巴黎和約的簽字,罷免辛外長等人,這都是於遠驥勸服之下政府一種暫時的表態,其中的真真假假,又誰知道呢?
極盡奢華的浴室是純歐式裝修,四麵是明亮的鏡子和燦亮耀眼的燈光。仿佛每一個角落都逃不開鏡子的監督。
漢辰猛一抬頭,鏡子中的圖像令他驚愕了。四麵鏡子的折射互映中,漢辰身上鱗次櫛比的傷痕顯露出來,那一道道虯結的傷痕那麽的猙獰奪目。
漢辰從沒機會正視過這盤結在自己身上的道道屈辱。他忙關上了籠頭,靜靜的立在梳妝台前,端視著身上道道深深淺淺的傷疤,試著伸手去拂弄。這難道就是他的身體嗎?如何同戰亂不停的國家一樣滿目瘡痍呢?誰能想到威風八麵、英姿勃發的楊少帥外表光鮮,衣服掩藏中身體竟然是這麽的慘不忍睹。
漢辰閉目咽著淚,別人的淚水是往外流,他的淚水隻能流向喉嚨湮沒在心裏。
“龍官兒,開門,你衝個澡怎麽這麽久?”父親在門外喊他。
“父帥~~這就好~~你等等~~”
“開門,開門~”父親的迫不及待,漢辰慌忙抄起塊大浴巾圍在腰間拉開浴室門。
“做什麽呢?”父親略含醉意的看著他,**的身體沒有一滴水珠,“這麽半天還沒洗嗎?”
漢辰語訥了,不知道如何解釋。
楊煥豪端視了他片刻,拍拍兒子寬平的肩,略含酒氣的說:“這天天見著就是不覺得,你秦幹爹今天還說你長高了,仔細看看還真是長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