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看你小子在雨地練兵的樣子,跟老七還真是很神似,也難為你大哥這些年在你身上費的這番辛苦,你還真是不負眾望。”
聽到胡子卿轉開話題來誇獎他,漢威便借機問:“我七叔去世的時候很年輕呢,怎麽給司令你當了老師?而且我家是南方人,司令你在東北。”
漢威一直就對七叔生前的傳奇十分憧憬,心想這歪打正著的倒找出個好機會來問個明白,胡子卿肯定對七叔的事情知道不少,更何況現在如困獸一樣被圈在這荒郊野地,正好套他講講往事。
胡子卿知道漢威一直想知道他七叔的往事,但平日軍務也忙,就是閑下來也沒有機會跟漢威閑談。於是就望了一彎明月,遍夜的星鬥,跟漢威娓娓道來:“說起來胡、楊兩家也該算故交,兩位先大人都是前清管帶、同朝稱臣的。宣統帝退位了,家父割據東北,令尊就在南方,沒太多往來。我十七歲前都是天天在北京、上海、天津玩樂,本來要去學醫,卻偏偏被逼進了講武堂。可能真是緣分,如果那時候真要逃出國了,怕就沒緣認識你七叔了。據說你七叔當時是從家逃出來的,他交際廣、朋友遍天下,有個做外交官的朋友幫他打通路子,資助他去了美國一所著名的軍校讀了兩年書。後來你七叔估計不想太麻煩人家,就回了國。正巧我入校時的教官霍文靖老師是他的一個遠房表哥,就被霍教官舉薦進了講武堂任教。他那時候換了名姓叫穆一楓,後來我才知道,‘木、易’不就是‘楊’嗎?他說他離家的那天,院裏一地的楓葉,觸景生情的覺得自己也不知道飄落到哪裏是個盡頭,就改名叫‘穆一楓’。……剛跟你提到鎖狼關練兵,那是我第一次對你七叔佩服。
我們一個排的學員,在鎖狼關下安營紮寨的實地戰術騎術演練。晚上我們班跟了你七叔去拉隊夜行軍,雖然累,但還是年輕,晚上還有興致在長城垛上數星星。第三天晚上,就見山野裏黑糊糊的有動物的影子,我還以為就是傳說中的熊瞎子呢,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手都直哆嗦。我們幾個人嘀咕了一下,就大聲喊有熊瞎子。大家邊喊了邊往回跑,就聽山下槍聲四起,哪裏是熊瞎子,是人,是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