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卿公務纏身,第二天就要返回西安了。
晚上,送走了張繼組,胡子卿湊了要和漢威抵足同眠一晚。
漢威知道胡子卿始終為了讓他代為受過的事情內疚不已,但又怕自己夜裏睡不實,經常做噩夢會驚吵了胡子卿休息,就婉言推拒。
胡子卿十分堅持,笑說:“以前也經常跟你七叔和大哥抵足同眠,今夜就同你共宿了。有什麽需要的盡管說,今天我來照顧你,你也不必拘束了自己。難過起來或哭或叫也是人之常情。”
漢威頗為感動,先幾年大哥責打得他狠些的時候,也總是夜裏陪他來住。怕他夜裏燒熱起來有突發狀況不及照顧。
記得起因是一次他少時淘氣,從灶膛裏夾了根燃了的柴,把夥房的下人阿霞搭拖在地上的長辮子點燃了。阿霞起初在地上摘菜沒留意,聞到焦糊的味道四處尋看時,頭發已經燎到了脖根兒。阿霞驚懼得發瘋般尖叫了往外跑,一切都發生在瞬間,幸好夥房的魏師傅看了,眼明手快把手裏的洗菜水扣到了阿霞頭上,才澆滅了火。
漢威想想那些年真是頑皮,他還記得當時他正開心的和幾個年齡相仿的堂表兄弟拍手叫好的看熱鬧,怒容滿麵趕來的大哥已經一把把他提起。就在夥房的小院裏,拾了根棍子把他打得屁股開花,還鎖進了柴房那個小黑屋。任憑他大哭大叫的求饒也不肯放他出來。他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蜷縮在大哥懷裏,他還能清楚的記得大哥看到他醒來時那激動難過的樣子。
後來聽說,他在柴房的那夜發燒到全身抽搐,幸虧淩晨送水來的下人發現得早,保住了小命。自十二歲出了這場意外,大哥再重責他的時候,夜裏通常會帶了他在身邊睡,或是夜裏時常來看看。
雖然每在那些時候,他都會因為怨憤賭氣不去理睬大哥,就是兄弟同床共寐時,漢威也總會搞出些倒藥、不吃飯、傷害自己的舉動,讓大哥愧疚傷心。這原本在自己身邊的人應該是大哥,這回卻換成是胡子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