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夫子在秘書處的屋裏急得直踱步,搖頭歎息著:“子卿呀,年少氣盛!”
漢威躲在一門之隔的侍從室,靜靜地聽著。
翁夫子話音沒落,就聽何先生又一連串連珠炮般地斥罵:“我的話你就當耳旁風,你知不知道軍人的天職是服從?……你是長官還是我是長官?是你服從我還是我服從你?”
漢威心中暗笑,這話聽來好耳熟,在家時大哥也總用這個口氣罵他。看來天下當長官、兄長的都這麽抖威風。想想個把月前,這個幸災樂禍看自己笑話的胡少帥也有今天的尷尬,漢威心裏不由得又有了絲淺淺的報複的快意。心想何先生該不會又氣惱急了,罰胡子卿去抄什麽《曾子家書》吧?
也聽不清楚胡子卿答了些什麽,就又聽到何先生高聲地訓罵:“你胡子卿當什麽兩麵好人。你既代表我去給學生許諾,又代表學生來象我進言,你這都是什麽混賬邏輯!”
聲音忽高忽低地聽不太清楚了,隔壁翁夫子歎口氣勸小左還是低頭開始幹事。
漢威在西京遠遠見過翁夫子和小左,但並不熟識。隻有老老實實地在屋裏同小魏等著胡子卿脫難出來帶他們回城。
猛然間,胡子卿一句聲音高昂地頂撞打破了沉寂:“你有機槍不去打日本人,拿去打學生嗎?”
漢威相信不止他,隔壁屋裏所有的人都應該聽清楚了。漢威、小魏麵麵相覷。
漢威理解胡子卿肯定是為了剛才灞橋前,軍隊奉命用機槍掃射學生的事在憤怒。但以這個語氣去頂撞長官?……漢威想,胡子卿還真有種,要是換了他這麽去頂大哥,肯定大嘴巴就抽上來了。
“我是領袖,我說的話就是真理、就是條令、就是革命。想得通就跟我走,想不通,你就給我滾蛋!”
整個院子縈繞著何先生歇斯底裏的罵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