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夫子緩步繞到七爺煥雄的墓前,枯草掩映的墳堆十分荒涼。
顧夫子蒼老手背顯露著虯結的經脈,哆哆嗦嗦的仔細撫摸著墓碑上楊煥雄的名字,就如同愛撫的觸摸著愛徒生前的肌膚般的親切,而此刻愛徒的“肌膚”已經是如此冰冷。
“小七~~豹兒~~師父來看你了。”顧夫子悲從中來,話才出口,眼眶濕潤了。
漢辰有些驚挫,頭一次見師父如此的悲傷動情,而且居然是當了他們這些小輩。漢辰知道七叔是顧夫子的驕傲和畢生的心血傾注,見夫子傷神,忙上前去攙扶。
顧夫子推開他說:“你和你師兄都下去吧,我和小七說會兒話。”
何文厚在一旁輕輕拉了漢辰的胳膊,示意他往後退幾步。這師兄弟二人就在不遠的地方候著。
“小七,想不到那年楊府門口你跪求師父留下,竟然是你我師徒天人異路的訣別。”顧師父唏噓著:“豹兒,莫怪師父對你嚴厲,師父對你太凶了些。你是師父的愛徒呀,師父割舍不下你,豹兒~~”
見師父悲傷欲絕的樣子,漢辰心裏也難過,想到當年同七叔在書房聽師父講文背書的日子,就連師父那痛楚的戒尺,現在想來都有著塵封舊夢的溫馨。七叔楊煥雄,那已經是屬於另一個時代的名字,如今又浮了出來。
“小七呀,你才出生,師父就見到你,你就那麽一點點大,象隻剝了皮的小貓,渾身血淋淋的。你大哥就把你從你那斷了氣的娘身邊抱了出來。是為師脫了皮袍子包了你,怕你凍壞了。你大嫂和師母是哭著把你接走,你哭的聲音真大呀,你大哥還說你哭的聲音大,長了福相,是個長命百歲的孩子。怎麽就~~才不到而立之年,~~~”顧師父越念叨越激動,漢辰聽得也心裏酸楚,眼淚硬往肚子裏強咽下去,漢威在不遠處已經聽得抽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