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灰衣少年走近亭中,李傾城看到他那幅清淡的樣子,不由得一怔。蘭兒比手劃腳的向著李傾城說著禦醫館中那一群人的可惡,最後將蔣琬一指,說道:“這就是他們口中那個醫術驚人,連玉皇大帝生病都得請的神醫。”語言之中不無譏諷之意。
蔣琬淡淡而立,灰色儒衣飄拂,禦花園中雖近秋深,卻依然繁花似錦,繽紛豔麗,看慣了那些奴顏仆膝,穿著官服,對著她恭恭敬敬的人們,突然多出這一抹清淡,讓整個花園都突然變得順眼起來。
李傾城放下朱果,指了指那小宮女道:“蘭兒,過來,幫本公主把鞋子穿上。”那蘭兒急忙過來,把桌子底下的鞋子拾取來,小心翼翼的吹了吹,生怕染上了一絲灰塵,然後再用衣袖擦了擦,這才給李傾城穿上。
李傾城揮手讓她退到一邊,走到蔣琬麵前,繞著他轉了兩圈,詫異道:“你一個盲人怎麽,也能治病麽?”
蔣琬淡淡道:“古有異人離裳,雖口不能言,耳不能聽,仍得傳世三曲。醫術高明的人,不在於眼睛看不看得見,用心就可以了。”
李傾城睜大一雙妙目看著他:“你,你居然敢用這樣的口氣跟我說話,而且見了本公主,不但不跪,反而要本公主穿上鞋到你麵前來,你說,該當何罪?”
蔣琬道:“剛不是公主說下官是瞎子麽,既然下官是個瞎子,又怎麽能看得見公主?既然未見,自然不需跪拜。”
李傾城被他嗆得一呆,無言以答,怒道:“你……有你這樣做臣子的嗎?居然敢跟本公主叫板,信不信我讓父皇將你拿去斬了?”
蔣琬淡淡道:“那是你的事,公主要斬便斬,何必要跟下官說。”
李傾城定定地看著蔣琬,半晌,她忽然招呼蘭兒過來,低頭跟她一陣耳語,蘭兒說了幾句什麽,李傾城立即滿麵笑容,對著蔣琬說道:“原來你居然是位神醫啊,嗯,很好,很好,我現在頭暈,心情不好,你說怎麽治?治好了我就放你回去。要不然你就在這裏陪我,一直到我心情變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