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是八月底了,午時的長安城仍舊十分炎熱。西內苑湖邊的柳樹上,鳴蟬的叫聲更是令人煩躁。即使眼前就是碧綠的湖水,樹蔭下的李世民也感覺不到絲毫清涼,隻覺得鳴蟬的叫聲是那麽讓人心煩意亂,揮手招來侍衛讓他們四處驅趕鳴蟬。
昨日見過張煥之後,李世民雖然表麵平靜,內心卻怒火中燒。然而在潛意識裏,又不希望相信這件事是真的,畢竟一個是親兒子,一個是跟隨多年的親信大將。不想今日一早,營州都督張儉又送來一封密奏,根據密奏所說,完全確認了利州之事的真實性。
李世民怒不可遏,漕運舞弊給了他們機會,沒想到他們變本加厲,竟然打起了兵器的主意!兵者,國之大事,他們也敢伸手!為了保全父子之間的情義,自己屢次三番的容忍,結果他們反而變本加厲,竟然慫恿太子做這種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回到皇宮思考了半夜,李世民終於下了決定。今日早朝散去之後,李世民就到了西內苑,同時傳召侯君集前來見駕。
見李世民心情惡劣,旁邊抱著畫具的閻立本有些坐立不安。雖然不知道皇上叫自己來做什麽畫,卻也不敢出言詢問。
閻立本之父是北周駙馬,可謂是出自名門。一家父子三人,都是工藝大匠和繪畫名家,其兄長就是張煥曾經打交道的將作監大匠閻立德。閻立本如今官居刑部侍郎,不過當初和其兄一起設計昭陵,深得李世民讚賞,讓他兼任將作監少監,平時舉辦宮廷宴席都要召來作畫。
“皇上,陳國公求見。”就在閻立本熱出一身汗時,趙胡纓來報,侯君集來了。
“讓他過來吧。”
“臣侯君集參見皇上,不知道皇上召微臣前來,有何事吩咐?”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先坐吧。”
“謝皇上。”侯君集謝恩坐下,顯然是上了歲數的緣故,腰板顯得有些佝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