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有道勝,有義勝,有勇勝,有兵勝,有形勝,各不相同,不可一概而論。”張良侃侃而談,音量並不高,但是話語之間十分從容,有些臘黃的臉上現出一絲病態的紅暈。也許是說得久了,嗓子有些幹啞,不禁停住了話頭,將手握成拳,擋在嘴邊咳嗽了兩聲。
“先生請喝點水吧。”共喬跑過來,一手扶著障泥,一手遞上一隻水囊。
“多謝姑娘。”張良接過水囊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這才舒服了些。共尉卻沒有注意到這些,他沉思了片刻,啞然笑道:“細想起來,我雖然也打了些勝仗,卻大多是勇勝呢。慚愧慚愧。”
“也不盡然。”張良笑著搖搖頭:“這之間雖有高下之分,卻也不是涇渭分明。將軍城父一戰,以兩萬楚軍全殲兩萬秦軍,打住了秦軍連戰連勝的勢頭,遏住了義軍一敗塗地的頹勢,功不可沒。如果不是將軍那一戰,魏人恐怕未必能有勇氣支持到現在。”
共尉自嘲的笑了笑。那一戰之後,他後悔了好長時間,雖然打了個大勝仗,士氣大振,但是終究損失了那麽多人馬,實在心疼。至於魏人是不是因為他才支持到現在,他才管不了那麽多呢。
“道勝也好,義勝也好,也總要以勇勝為基礎的。”張良見共尉臉上並沒有一絲自得之色,相反有些懊喪,感慨不已。共尉憑著一已之力,親自衝鋒陷陣,以硬碰硬,雖有逞匹夫之勇的嫌疑,但是能以兩萬對兩萬,全殲勢頭正盛的秦軍,終究是一件值得驕傲的戰功。何況他又是這麽年輕,就算是驕傲一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沒想到這個年輕的將軍卻反而有些懊悔,實在是匪夷所思。
這個共尉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張良也在暗自揣摩。
共尉不以為然的笑了笑,轉換了話題:“先生以為,眼下的形勢當如何應付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