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之下。並無新事。
今天發生的事情,昨日一定曾經發生過,明天必定還會繼續出現。
我們怎樣才能避免它再度出現?
由此時向後順延1500年,在這漫長的時光裏,儒士們叛逃出賣的時候,從來就是慷慨激昂、振振有詞、毫不猶豫與爭先恐後。
他們對國家、對同胞的忠誠,盛不滿一個小湯勺。
這種統治方式在後世是被大力讚揚的,他們說:石趙開創了民族大融合的先例——隻因為他重用漢奸。
高翼看不下去了,雖然羯人大軍在旁,他還是忍不住努努嘴,示意侍衛們架開那些參與毆打的胡人……
在東武城內的酒店裏,高翼又看到一幕令人嘔吐的畫麵。
那是一群漢人候補官員,按鮮卑風俗,他們被稱為“白鷺”,因為他們總在伸長脖子等待候補官員的名額。
他們獻媚地諛笑,跟肥頭大耳的羯族官院碰杯,喝的是這時代的名牌產品“酃酒”,這可是高檔貨,儒士們說它“飲之香美而醉,經月不醒……遠相餉饋,踰於千裏”。
他們圍繞在羯人周圍,興高采烈,醉意醺醺,跟羯人親熱的猶如同胞兄弟。他們用剛學會的鮮卑語結結巴巴地說話,怪異的腔調逗得羯人們哈哈大笑,像耍弄小狗一般耍弄他。
令人震驚的是,這些“白鷺”並非無知的愚民,正相反,他們都是飽讀儒學經典的學者、專家和門閥世家子弟。他們自輕自賤到這種地步,並非是受到脅迫,僅僅是為了取得胡人統治下一個地方官的任命書。
四書五經中沒有“漢奸”與“國家”這些詞,隻有順應五德循環與“天時”的“識時務”之“俊傑”。
是的,他們就是這朝代的精英與俊傑。在這個知識貧乏的時代裏,他們能有一個書桌、幾卷書本,能識文斷字,這讓他們能傲視“愚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