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迎接的人不少。大多數官員都身著漢國式樣的緊身夾克衫,也就是所謂的“漢服”。在這樣的人群當中,一名身穿晉人衣冠的官員格外顯眼。從眾人站的角度看,此人一馬當先立於眾人之首,迎接者中當以此人為尊。
此人就是那位被扣押的晉使嘛?
船近了,孫綽仔細一打量。不對,這人絕對不是晉使。他雖身穿晉朝衣冠,但腳上卻蹬著一雙鋥亮的馬靴,初春的陽光下,馬靴在袍服下熠熠發光。
晉人的官靴是木底或者絲履,馬靴的穿法純粹來自三山。建康一帶也曾有紈絝把漢國的馬靴蹬在腳上四處炫耀,然而,隻有漢人才習慣天天把馬靴擦得鋥亮。
這一方來自於漢王的惡俗,他認為馬靴亮不亮反映一個人的精神麵貌,故而漢國官員有樣學樣,喜歡把馬靴擦得如同鏡子般黑亮。
另一方麵,晉國的路況以及靴油的昂貴,也讓南方紈絝們學不來漢國官員。
上好的馬靴是鯨皮製作,透氣防水,而最好的靴油也是由鯨蠟與鯨脂等**蠟脂製作。這些東西產量有限,三山自產自銷滿足本國人還不夠,偶爾外銷則價格驚人。紈絝們即便有渠道獲得靴油,但晉國塵土飛揚的道路會讓他們的一切努力泡湯。
在三山期間,孫綽就知道從馬靴的光亮程度上,分辨三山本地人與晉商。凡是靴子塵土蒙麵,那一定是來三山做生意的晉商,而習慣出入坐車、騎馬的三山商人,則一定馬靴鋥亮。
晉使出使番邦是為了宣慰,衣冠打扮代表朝廷禮儀,岸上站著的那人雖明顯帶有晉人的氣息,也穿著晉人冠服,但那雙靴子卻暴露了它的來曆,這是典型的漢國時尚,連擦靴子的方式也來自漢國。
孫綽的目光本來專注於那位晉人衣冠者,但等到登岸時,那人身邊一個熟悉的麵孔吸引了他,並給了他極大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