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那句話雖然跡近於挑逗。這對高翼是種侮辱,但他是皇帝啊。皇帝搶了臣子的老婆,還需要理由嗎?還需要前例嗎?
再者說,君無戲言,皇帝出口了,哪怕錯了,哪怕違法了,哪怕因此亡國,身為臣下也要堅持維護皇權的尊嚴——主憂臣辱,主辱臣死嘛。
而高卉那句回話,則視晉朝上下無活人。
這是對整個晉朝的挑釁。
但不等晉朝朝臣出言指責,高卉又幽幽的說:“我家外相是西蕃人。他曾經告訴我夫君,在一千多年前,西國有位聖賢曾說過:毀滅一個城市有兩種方法,一種是戰爭,用戰爭的手段將一座城市抹去。
另一種方法是取消城市中所有人的產權。一個城市,如果人人都沒有了產權,那整座城市就是一個人的村莊,村莊裏所有的村民都是農奴。
它不值得快樂,也不值得紀年。
晉國雖大,卻隻有一個人有財產權;晉國風光雖好,卻隻是一個大村莊。而我漢國雖然國小人寡,可卻不是一個人的村落。我家郎君雖身為國主,但也知道臣子牧場裏的草不能喂自己的馬。當初,他率一群逃奴在荒僻之地拓荒立國,舉國上下莫不求他庇護。然而,我國三歲童子也知:他鍋裏的肉,國王不會垂涎。”
此語一出,晉國群情洶湧。
君前失儀……大逆……虧禮廢節、大不敬,樁樁件件都是九逆大罪,要抄家滅門的。嗯,俺們可不能到遼漢抄他的家滅他的族!
群臣湧湧,絞盡腦汁尋找著鏗鏘有力的反駁語,而小皇帝卻臉色訕訕。
他還小,還不會當皇帝,故而還知道內疚,自感出言冒犯了仙子姐姐,正捉摸如何挽回時,會稽王司馬昱跳了出來,高喊:“今日賞花到此為止,起駕。”
幾名太監不由分說,駕起小皇帝就走。司馬昱擺手招呼起居郎留下,等高卉也走出了瓦官閣,他一把奪過起居郎寫的起居錄,三把兩把撕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