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此情景。司馬燕容怎好說她沒有“公主”封號,可是,皇甫真身為燕國重臣,他這一叩首,日後若知道司馬燕容壓根不是公主,又該怎麽解釋?
她求救地望向高翼,卻見高翼低著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皇甫真,嘴角浮現出說不出的嘲諷和憐憫。
這個老滑頭,別看他老淚縱橫地,可他根本就是做戲。
在自我介紹中,皇甫真沒提“尚書左仆射”的官銜,因為這一官銜不是燕王所能授予的,這是僭越,這是叛逆,這是謀反。即使連高翼這樣一心自立的人,也沒敢用朝廷上的官銜任命自己手下。
皇甫真不提,是因為他本就知道這官銜在晉朝宗室麵前說不出口,可他做了多久的“尚書左仆射”,也沒聽說過他有反對的表示,現在卻跪在司馬燕容的腳下,做痛苦流涕狀——瞧他,哭得連自己都感動了,可真是實力派演員啊。
晉代的大儒,個個都不簡單。
不過,一個巴掌拍不響,大儒們爭先恐後地叛國投敵,難道朝廷一點責任也沒有?
所以高翼憐憫皇甫真。憐憫他的身不由己、奮不顧身、慷慨激昂。
在晉代,在漢民第一次被異族征服的年代裏,敢跳出來當第一批背棄祖宗的“漢奸”,成為傳統文化所萬世敬仰的楷模,真需要莫大的勇氣。
在這點上,高翼不如皇甫真。
相比之下,挽救漢民與種族滅絕邊緣,背受萬世罵名的冉閔,也不如皇甫真懂得“經權”之術。起碼,終生沒有攻擊過晉朝的冉閔,不如皇甫真這樣,把燕國的官當得有滋有味,還抱著晉宗室的大腿痛哭流涕。
如此演技,放到後世去,那也是天王級演員。
“燕與漢,皆朝廷外藩也”,高翼要借這一絲皇甫真良心閃現的機會,給自己弄點好處,他淡淡地插話說:“我漢國亦受朝廷冊封為遼王。今燕國並力向南,征討胡虜,我漢國豈敢於此時拖燕國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