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殺過後。一地血腥。
陳嬰在哆嗦,他臉上露出慘不忍睹的表情,可他不敢說。因為他親身參與了這場戰爭,遼漢國是他最後的出路,所以他不能說。
公孫杵在打哆嗦,但他不敢說,公孫林、公孫方也在打哆嗦,他們是在後怕:“族長不戰,原來,原來,原來……”,他們不敢說出自己的推測。
在這震天動地,改天換地的力量下,平曲水寨的城牆薄的如紙,怪不得,遼王當初隻問“戰與不戰”。
英明啊,族長當初真是英明啊。
他們也曾隱隱約約聽說,與遼漢軍戰鬥,那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搏殺,因為遼漢軍每戰不留俘虜。
他們利於四戰之地,用殺戮,殘暴到極點的殺戮來震撼四鄰。任何鄰國想與他們開戰,都要考慮隨之而來的後果。
當初,平曲城萬一舉起反抗的大旗,結果必然是一地屍骨。這樣看來,族長當初的不戰不是怯懦,恰恰是無與倫比的精明。
所有的公孫族丁都在哆嗦,所有的附庸仆兵也在哆嗦。他們從沒見過這樣鐵血的軍人,殺戮仿佛是他們的本能,他們揮舞著死神的鐮刀,漠然的收割著一條條生命。仿佛在秋天的農田裏,收割著自家的莊稼。
高翼眺望北方,沉吟未定。楊結猶豫不決的勸解:“殿下,土雷消耗殆盡,我等長途急襲軍械不足,鮮卑人未傷根本,若再……”
楊結說到一半兒,看高翼麵無表情,他收住了話題,一聲不響的站在一旁,等待高翼的決定。
陳嬰已經知道了高翼此來的目的,他堅決地勸止說:“漢王殿下,魏帝冉閔暴虐偏執,枉自稱帝、目無餘子,不聽諫言、悖逆犯上,此等狂徒救之何益?
即便救出他來,他稱孤道寡,以下臣之禮對待殿下,稍有不從則橫加指責,今日索糧明日索錢。殿下救之,是想給自己找個枷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