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三部車床正在全力開工。沒有風車作動力的兩部車床完全使用了人力,工匠們腳踩手轉,鐵錘叮當聲,輪鋸聲、木鑽聲響成一片。
越來越喧鬧的聲響吵的高卉再也睡不著了,宇文昭的一去不回令她煩悶。顧不得在睡懶覺,她跳起身來大聲喊叫使女。
無人答應。
歪著頭想了想,她忽地記起,剛才在朦朧中似乎聽到了幾聲兵器磕碰聲,本以為那是船艙狹小,士兵們換崗時產生的磕磕碰碰。但結合眼前的情景,情況似乎不對。
自己靜靜地穿好了衣服,高卉站在門口停了片刻,她深吸了一口氣,拉開了艙門。
門口的數名漢軍士兵攔住她,一名士兵立刻向艙口奔去,其餘人則恭敬而又堅決地請她等侯高軍師的答複。
身為高句麗公主,出入竟然需要宇文部族小軍師的許可,這是何道理?我的侍從呢,我的使女呢?
高卉沒有吵鬧,她乖巧的站在艙口止步不前,一邊仔細打量著門口把守的士兵,一邊耐心地等待那名士兵傳回高翼的命令。
昨晚登船時已是日暮,夜色裏,高卉沒看清這些士兵們的裝束。這時,她用眼角掃著平時不屑一顧的低賤漢軍,才發現他們的裝束全變了。登船前,她被告知,這些士兵來自於高句麗軍隊,曾是道麟的奴兵,但現在他們穿的不是高句麗的製式鎧甲。
這時代很少給士兵們裝備鎧甲,鎧甲隻配給將領們,至於胡人中的漢軍處境則更淒慘了,他們基本上是被當作奴軍使用的,屬於一種消耗品。戰鬥時驅趕在前方,用於消耗敵人的弓箭和力氣,平時不僅不給他們配鎧甲武器,甚至連衣服都很少配給。
但眼前這幾位士兵裝束卻顯得極為奢侈,他們不僅披著全身皮鎧,甚至連褲子都是皮製的。這種黑色的皮甲不知道采用什麽動物皮料製成,自然地散發著黑色油光。整付鎧甲看起來雖然很厚,但似乎重量很輕,皮質也很柔軟,緊貼著士兵們的身體,皺褶處自然而平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