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穆猶猶豫豫地向黃石看過來,滿臉都是小心:“咱家想,是不是擇其精壯入軍,”他看黃石臉色誠懇、神情專注地聽著他講話,口氣也就重新有些高亢起來了:“咱家想這樣做的話,以後陣前投降的也會多一些啊,黃將軍以為呢?”
“吳公公高見,不過末將有個思量。建奴給這些漢軍土地、女人和金銀,而長生島什麽也給不了他們,今日肯投降不過是希望能僥幸免死罷了,這種人無法放心使用,更不能編入我軍。”黃石客客氣氣地講了起來,長生島百廢待興,讓這些人去吃糠咽菜當和尚,恐怕根本安撫不了他們的狼子野心。
“至於以後,隻要我軍強大,那些叛逆漢軍自然投降,如果我軍不能打敗建奴,那些家夥也絕對舍不得擄掠來的子女。”黃石覺得這些漢軍都是牆頭草,如果明軍強大自然會順風倒,但如果明軍奈何不了後金,他們也絕對不會有什麽民族大義和羞恥之心。
吳穆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現在黃石說什麽他都覺得是至理名言,越琢磨越是正確無比:“黃將軍高見,高見!”
四百戰兵左一堆、右一堆地聚攏著休息,追擊的騎兵還沒有回來。三百輔兵正在割首級、套戰馬。這個以首級論功的封建製度,黃石覺得有非常巨大的隱患,比如他記得曆史上秦軍和闖軍交戰,一開始本是孫傳庭小勝,但戰兵都忙著割首級去了,李自成的敗兵又拋下了不少輜重裝備,所以秦軍就此變成一盤散沙,被闖軍後隊逆襲的時候潰不成軍。
再比如上次在旅順作戰,黃石就一直擔心會遇到敵軍逆襲,所以救火營嚴禁戰兵自己去取首級,長生島的軍功也是統一計算。戰兵不參與搶奪戰利品的話,軍隊自然不會因為遭到奇襲而瞬間崩潰。
吳穆和兩個錦衣衛嘀咕了一會兒,黃石就看陳瑞珂點著頭跑到戰場那邊翻屍體,一會兒還扯了塊衣服回來,吳穆拿到手看了一會兒就揣進了懷裏。黃石雖然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麽鬼,但想來和自己也沒有什麽關係,也就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