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失神和錯愕之後,蘇虞很快斂去外露的情緒,這時候他不再是品學兼優人人稱讚的蘇家少年,也不是那大楚蕭相家的自甘墮落的嫡長公子,目光變得冷靜犀利,甚至彎起了嘴角勾起一抹諷刺,從沙發上站起身退後一步,直視著歐辰鉞說:“那微臣是不是給聖上大禮參拜。”
話是這麽說,可人卻筆直地挺立在那裏,仿佛沒有什麽力量再能壓倒他的腰杆。
他能不諷刺嗎?這裏不是大楚,更不是那金鑾殿,曾經的過往已煙消雲散,皇權都不複存在,再卑微的庶民也能挺直腰堂堂正正地活著。
哪怕有瞬間的不可思議,但蘇虞用最短的時間給自己尋找好了定位,就算回到上一輩子,他以為他不需要對這位陛下抱有任何虧欠內疚的心理。
曾經把持朝政將他當作傀儡皇帝的是他的「父親」蕭相,然而不是蕭相,楚……景宸也坐不到那至高的位置上。
何況,在那之前蕭相有多得意,這位陛下的報複就有多猛烈,在他死後,相信蕭家與蕭相的黨羽都會被這人鏟除得幹幹淨淨。
楚景宸,不,歐辰鉞看著瞬間變得強勢警惕起來的蘇虞,露出一抹苦笑之色,這要讓熟悉他的人看到非得驚掉下巴。
知道這人同他一樣死而複生,他激動難捺,迫不及待地想要與他見麵,半夜看到手下傳來的資料,他需要多大的自製力才沒有半夜跑出去,好確定這人的真實存在,而不是同上輩子一樣晝夜不停地趕至邊關時,卻還是遲了一步,眼睜睜地看著他身中利矢,從城牆上一頭栽倒下去,眼前隻剩一片血色。
歐辰鉞放在身側的手握緊又放鬆下來,黑漆漆的眼珠始終沒離開少年的臉龐,讓人捉摸不透,突然短促地輕笑一聲,眼中也浮起一絲戲謔:“那我豈不是應該叫你一聲侄兒?”
緊繃的氣勢因這一聲「侄兒」讓蘇虞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一雙桃花眼硬是讓他瞪成了溜圓的杏眼,心底顫了顫才抖聲說:“當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