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歲:
斟酌了很久, 不知是否應該給你寫這封信。
我是陸承,城南(防城市第二中學)高一一班的學生,183,16歲, 在初中的時候休過一年學, 城南和城北隔了整整一條街, 錯落著各種小商販。
你喜歡吃雞翅包飯,我好幾次都看到你和朋友偷偷翻牆出來擠在人群裏買, 然後又翻牆回去,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我。
你是很熱鬧的性格,也很聰明, 我猜看到這裏,你已經知道我要對你說的話,應該會有點不耐煩, 但我還是任性自私的, 希望你能多了解我一點。
我長相尚可, 家裏應該也是有錢的, 但是在我的印象裏,家裏隻有會客廳是亮著燈的,麻將子碰撞時清脆的聲音, 和女人聊八卦時不時傳來的曖昧的低笑, 可以響一整個晚上都不停。白天很安靜,因為我的父親是個工作狂, 母親白天睡覺,晚上打麻將或者追劇。
我是兩個人年少瘋狂的產物, 感情褪去之後, 被隨便丟棄給了姥姥。
我可能是兩個人最拿得出手充當麵子的財富, 但是在這種他們一次又一次的炫耀和攀比裏,我覺得厭倦麻木,我老是期待著他們能關心我一點,習慣性在他們麵前克製著自己的脾氣,但是我恨透了這樣的自己。
初中叛逆期的時候,我進行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反叛。成績倒數,逃課,沉迷網絡,抽煙,打架勉強當了個大家避之不及的「校霸」,這樣過了兩年,依舊覺得無趣。
就像是一陣風穿過胸膛,又輕飄飄地離開,這種所謂的「自由」和「叛逆」一點意思都沒有。我感覺自己還是在那座寂靜空曠的山穀,安靜,孤獨,像一隻蘑菇。
初三的時候,我又重新回來念書了。這時已經發生了很多事情,我沒了世界上唯一在乎自己的親人,徹底成了蜷在黑暗裏的蘑菇,在潮濕陰暗的老房子裏自生自滅,踽踽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