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熱的夜風吻過江遙的臉,觸到一片溫液。
他逃命一般地跑出鵝卵石小路,卻無法將所見的一幕驅趕出腦海,疑問像是火山裏冒出的滾燙岩漿,咕嚕咕嚕往上冒,在江遙的心上燙出一個又一個浮腫的血泡,隻是放著不碰,都火辣辣的疼。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等他筋疲力盡停下來時,跟在水裏撈起來似的,渾身的熱汗,汗珠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淌,與不知道何時湧出來的眼淚混雜在一起,又鹹又澀。
江遙很長一段時間無法思考,茫茫然地在校園裏遊**著。
他那麽努力才跟謝知謹考上同一所大學,就在他興高采烈以為能跟謝知謹邁入新關係的時候,現實卻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為什麽謝知謹要跟別人接吻?
那個人是誰,也是謝知謹的朋友嗎?
在他們分開的這一年裏,謝知謹已經找了別人嗎?
那為什麽暑假的時候還要跟他做那麽親密的事?
江遙想不明白,就像他看不懂謝知謹,他猶如迷路的幼獸在大霧裏跌跌撞撞地走著,渾渾沌沌找不到出口。
就在江遙迷亂之際,謝知謹終於回複他半個小時前發出的信息。
“在哪?”
江遙不想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跟謝知謹見麵,他從來都是秒回謝知謹,可這一次他遲遲無法將打好的字發送出去。
手機屏幕上砸下一滴水漬,他連忙擦掉了,可擦掉一顆,還有一顆,怎麽擦都擦不幹淨。
謝知謹卻不給他調節情緒的時間,直接給他打電話。
江遙胡亂抹了下臉,煎熬地等震動的手機重新恢複平靜。
他沒有接,謝知謹也沒有再打過來,他既鬆了一口氣又覺得失落。
從來都是他上趕著貼住謝知謹,謝知謹頂多是不拒絕他的靠近,又怎麽會跟他一樣,一再地聯絡他呢?
江遙哭得腦袋嗡嗡作響,好不容易才止住眼淚,垂頭喪氣慢悠悠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