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樹冠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但在場的兩人都沒有去關注它。
樹影下的男人被道破了姓名,垂在身側的手無聲收緊,也不知是因為第一次被羽衣瑛二這樣生疏的、連名帶姓的叫,還是因為青年充滿譏諷的冰冷語氣, 刀子一樣無情到仿佛能刺痛人心的眼神。
他沉默半晌, 終於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緩緩抬起頭。
——宇智波斑已經不再是曾經那個尚未褪去青澀感的少年了。現在的他留長了頭發, 變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成年男人, 犀利的眉峰天然帶著幾分難以接近的冷傲, 眼睛下麵還形成了一道臥蠶。
與此對應的, 他麵前的羽衣瑛二自然也不再是幼時那個天真爛漫的孩子,而是變成了年輕有為、心狠手辣的一族之長,單論身高的話比年長他幾歲的斑還要高,深不見底的眼睛透出不可捉摸的可怖感。
一別數年, 物是人非。
時間、立場和仇恨帶來的距離感宛如肉眼不可見的鴻溝,在兩個遠遠相望的人之間劃出無法逾越的天塹。
他們以前明明那樣親密無間,不是戀人,卻勝似戀人;斑心裏對瑛二的情意也從未有過斷絕,反而隨著時光的推移一天天加深, 如同發酵的烈酒一般醇香濃厚,偏偏入口卻如此辛辣苦澀, 嗆得人眼淚直流。
但是如今,當他們再次站在這條承載著他們的相遇和回憶的南賀川邊時,曾經那個黏人、可親又愛笑的少年,卻向斑露出了看著仇人一樣冷酷又陌生的眼神。
宇智波斑被那樣的眼神看得眼眶發酸。
他屏住呼吸, 心口處傳來陣陣令他窒息的揪痛。
眼前的這個人明明擁有比誰都要純淨無暇、真誠美好的心靈, 但是就因為自己, 因為這永無休止的戰爭……
他親手把那個少年殺死了。
——但是宇智波斑放不下他。
無論如何努力,還是放不下這個如太陽般耀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