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逐漸變得暗沉。
紫橙色天空下, 黯淡的日光斜照在藍發青年臉上,給他增添了幾分詭譎。
諸伏景光一言不發的注視著瑛二打電話的樣子,看著他無論語氣是恭敬、雀躍還是忐忑, 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深藍的眼眸更是始終幽靜, 似乎無論聽到什麽, 都不會超出他的掌控。
乍看之下,他的語氣和神態完全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強烈的割裂感讓人禁不住汗毛倒豎, 也讓第一次直麵他黑暗一麵的諸伏景光有些愣神。
一直以來,他眼中的黑澤瑛二都是強大、耀眼和肆意的代名詞,這個人骨子裏有一種被豪爽和不拘小節遮掩的傲慢, 像這樣做什麽都坦**狂放的人, 景光本以為是不屑於也不擅長演戲的。
……罷了,他的本以為又哪裏會正確。
心中飛快地滑過自嘲, 走神了一下的貓眼青年扯扯唇角,還沒來得及收拾心情,瑛二就突然掛斷了電話。
他抬起了眼。
——【威壓感】。
這是那一瞬間出現在所有人腦海中的詞。
在那一刻, 那個靜的連呼吸都能聽清的房間裏,幾人注視著那雙黑洞般不可名狀的深色眼瞳,被那毫無征兆爆發的威圧感碾壓了心神, 不約而同的因恐懼而屏住了呼吸。
在一陣陡然落針可聞的死寂中,被注視著的青年露出了笑容。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像是沒有察覺到現場幾近凝固的空氣一樣笑著, 語氣輕快到詭異的說:“真遺憾啊。”
他遺憾的是什麽,在座的沒有一個人知道。
他們隻看到瑛二在感歎完這一句之後便站了起來, 帶著違和感滿滿的、愉悅卻危險的氣息, 走到了諸伏景光身邊, 將他往旁邊輕輕一推。
“玩耍時間結束了。”
他用一種不無遺憾的語調歎息著,慢條斯理的拿出了一雙白手套戴上,接著低頭俯視著蠍子,在他凶狠又隱隱驚懼的注視下,露出了一抹燦爛而詭譎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