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安寧做了一漫長遙遠的夢。
夢裏沒有顏色,唯獨戲班園子那滿園海棠開得灼灼。
不知為什麽,他成了一名戲子,還有一頭墨潑飄逸的長發,身上穿著寬大的戲袍,袍子亦沒有顏色,如果非要說有的話,就是一點淡淡的灰,與夢融為一體的顏色。
就像幾片漂浮的雲,灰灰的雲。
他舞動兩袖輕雲,旖旎小曲很自然從口中淌出,如同海棠枝丫偶過夜鶯鳴出的曲調,咿咿呀呀婉轉繾綣。
正沉溺在自己的歌喉中,海棠深處卻出現一雙狹長詭異的眼睛!
那雙眼睛一動不動的窺視著自己,泛起一層**.邪浮躁的光,像個荒.**.無道的大.色.魔!
緊接著,空靈靈飄渺的聲音從天南地北悠悠傳來,像是大.色.魔捕獲獵物時,邪笑著喊的那一句:你盡情叫吧,就算叫破喉嚨也沒用的!
雖然那個聲音隻是不斷重複著兩個字:“林深,林深,林深……”
徐安寧想罵娘,奈何糙話出口,竟然變成帶京腔婉轉的戲曲:“誰~誰他媽的~在……在那裏,在那裏裝神弄鬼~啊……”
把他自己給嚇壞了!
這,這他媽的,難道有鬼?
趕緊捂住嘴,左右瞧了瞧,也沒瞧見人,精瘦如蔥的指尖微折,提起戲袍子拔腿就跑。
他一路逃,那聲音一路追,滿園海棠被長長的戲袍掛落無數,一朵接一朵地凋零,亦追了他一路,染紅了衣擺。
逃著逃著,總算逃醒了。
驚慌失措地睜開眼睛,可那聲音還在耳畔徘徊:“林生,林生……”
隻是沒了夢裏那般詭異,變成焉癟癟的男人聲音!
徐安寧轉動烏黑晶亮的眼球,挑起眼簾去尋發聲源,卻見到一個頭發染成草綠色陌生的男人趴在他床邊,一隻手還死死抓住自己的手,夢囈般呢喃著:“林生……”
像是快要沒電的複讀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