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宇桐噙著笑一動不動,背靠門口的白牆站得筆直。
老板椅上默坐的人不知何時換下了那身赴宴行頭,此刻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上身隻著了一件沒係全扣的白色襯衫。
西服、馬甲、領帶通通被他丟進沙發一角,剛才還光鮮亮麗地為主人招蜂引蝶,現在卻可憐巴巴地被打入冷宮,冉宇桐看一眼裴書言,再看一眼角落堆著的衣服,眼底的笑意頓然更深。
裴書言大概是真的有些鬱悶,立誌將假深沉貫徹到底。冉宇桐不說話,他便也一言不發,全身心隻顧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隻當門口站著的人是空氣。
“裴老師。”冉宇桐能屈能伸,揚起笑臉率先開口道:“忙著呢?”
在聽到對方聲音的同時,裴書言下意識地薄唇輕啟,可他明顯硬要將自己的條件反射生生壓下,故意沒有立刻答話。
隻見這人先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接著又不緊不慢地咽了幾口水,最後才從電腦屏幕前不情願地抽離,似是分給冉宇桐一個施舍的眼神。
“有事?”他淡淡地說。
冉宇桐被他這一通精湛演技逗得心裏暗自撓牆,無奈現下哄人要緊,他隻能順著對方繼續好言好語道:“我不是論文有問題嘛,所以想問問你,現在有沒有時間?”
要說推拉的功力,這些年冉宇桐也是有增無減。有沒有時間,明眼人通過觀察都能夠得出結論,裴書言做了一出“沒時間”的戲,冉宇桐還偏多問這一句,為的就是告訴對方自己已經覺出他的不悅,求求他能給個台階。
裴書言又抻了兩秒,懈下一口氣說:“坐。”
冉宇桐樂嗬嗬地往椅背上一靠,肆無忌憚地抓過沙發那頭的領帶,繞在指頭上把玩。
“我昨晚看過了你的文章,3.2.2跑出的結果不顯著,主要問題出在變量和樣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