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酒瓶成空,他的心也被掏空,眼淚也掉光了,他大笑起來,摔了酒瓶,對著天空,他笑得無法自控。
“沒了,什麽都沒了,為什麽好端端的家,說沒就沒了?哈哈哈……”
他的笑聲飄**在街頭巷尾,他的身體成了行屍走肉。
他的靈魂,不知飄向了何方。
他瘋了。
這一天,是他18歲的生日。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一個星期,也許一個月,也許一年,或者更久。
C城繁華的街道,多了個瘋子。
他衣衫襤褸,蓬頭垢麵,灰頭土臉,再也尋不得曾經俊秀的模樣。
他白天守在麵館門口,去吃別人吃剩的殘湯剩水,麵館老板怕他嚇著客人,拿個塑料袋包好讓他帶走。
城管來了,覺得他影響市容市貌,想把他送去去福利院,他卻以為是追債的來了,撒腿就跑。
城管舉高對講機,拉長嗓門喊:“站住,別跑!”邊喊邊追。
瘋子跑得更快,不小心跑丟了裝麵湯的塑料袋。
湯湯水水砸到地上,麵條節混著紅油,碎了一大灘。
瘋子不會看路,腳直接踩上去,華麗麗地摔倒,後腦勺著地,“嘭!”一聲。
瘋子不知道痛,爬起來繼續跑,還不忘抓一把地下的麵條節,胡亂地往嘴裏塞。
紅的白的掛到嘴角,瘋子抹了把,合著臉上的灰,一起塞嘴裏。
城管的體型大多偏胖,跑不過瘦骨嶙峋的瘋子,瘋子很快甩掉他們,可又因為才將塞進嘴裏的麵太急,又裹著紅油,他噎住了又嗆。
嗆得眼淚直滾。
他又跌跌撞撞地跑著去找水,看見洗車場相貌平庸的小夥拽著跟水管在洗車,白嘩嘩的水灑出潺潺的清澈。
他飛快衝過去,抱起水管就對著自己張大的嘴衝,衝了幾口又吐,吐掉那些紅的白的,接著又衝。
衝了好久,總算舒服了,四肢一軟,擺成大字躺地上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