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如玉打了一個寒顫。
金絡蜜瞳漾起一絲光,卻是寒冷入骨。
他冷冷剜過蕭震,打出極度標準的手語:你別再裝啦,我什麽都記起來了,是你,就是你蕭震,割掉我舌頭的!
【你這個騙子,口口聲聲說是我愛上你的,還說我酒後亂性,明明是你強/暴了我,你還對我……】
恢複後的記憶排山倒海回溯進腦海,謊言太美,現實卻殘酷至不堪回首。
就像他耳朵上那顆圈銀針的石子,明明是他強行給他穿進去的,可卻被他說成:是他想要那對耳環,自己要求打的耳洞。
就像他說他是遭奸人所害,他沒能保護好他,才導致他沒有舌頭的。實際上卻是,他強行將他捆住,硬生生割了兩次,才導致他沒有舌頭的!
就像他說他們一起做過許多事,還說他們快要結婚了,用一條狗尾巴草戒指做的定情信物……
那些無中生有,暗渡陳倉的事情,卻被他說得栩栩如真,他還傻傻的信了!
滿屋喜慶的紅,燭火搖曳,透過層層疊疊沙羅帳曼,落在少年微揚的臉上,他眸光似茶色琥珀般灼目,憤憤地瞪著他看。
那眼眶逐漸濫起了淚,映著滿屋的紅,惹露的血石榴似的,瑩粹欲滴。
蕭震呼吸有點梗,像是接不上氣來。
他想過他會記起,隻是沒想到如此快。
快得有點讓他猝不及防。
他明明策劃好了浪漫的婚禮,至少要等婚禮過了吧。
他喜歡他看向他的眼神,是帶著崇拜和愛慕,而不是憤怒和仇恨。
不過他現在也快死了,他記起了,未必就是件壞事。
總好過,他死後,他某年某月某一天,突然憶起,那個時候的憤怒,又該要找誰人控說呢?
終不會,對著他的墓碑,亂罵一通吧?
況且,他又要如何罵呢?
連舌頭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