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穀零幾乎是恍惚著從墓地離開的。
於公於私, 他都沒有想要那個人長眠在這裏。
但褐發青年就那樣枕著墓碑停止了呼吸。平靜如倦鳥歸巢,就這樣輕輕的到了別。
他在夢裏同朋友們聚會,歡笑打鬧著,好像他什麽都沒有失去一般。
如同困在一口盛滿甘露的大鍋中, 一點點溺死在逐漸升溫上漲的暖泉裏。
然後在清醒後墜入更為空茫的世界。
今晚的夢卻被半道截斷。
“說起來, 這種事情果然還是saku更擅長吧?”
隨後便是越發清晰的聲音。
為什麽......長塚朔星沒有出現在夢裏?
現實已經足夠讓人悲歎感慨, 被利用欺騙已經算是錐心之刃了, 難道在得以自由做主的夢土, 還不能虛構一個圓滿嗎?
降穀零睜開眼坐起, 垂著頭, 便又想起長塚朔星那句莫名其妙的對不起與沒關係。
可他分明說過不曾後悔,而一切也早該結束......
降穀零手指顫抖了一下。
他沒有查明長塚朔星的死因。雖然對方在此前的戰鬥中確實受了傷,但是......
他想起了上司的話。
“降穀, 組織的事情還沒有結束, 烏丸蓮耶的下落還沒有查到, 我們的行動得快, 你是最優秀的那個……這裏的事情,你心裏難受, 就讓其他人來接手吧。”
他當時有沒有答應呢?大抵是上司見他神色恍惚過於明顯,這才有此言論。
可這何嚐不算逃避——他在恐懼某個可能,在一切事情都已經成為定局以後。
真奇怪啊, 在查到那些事情,找到那些證據時他固然憤怒而不可置信, 可不是沒有考慮過別的可能。情感在瘋狂呐喊著絕無可能,理智卻冷酷殘忍地分析出了證據的可靠。
他在調查時攜著悲哀與憤怒, 聽到長塚朔星的承認時也曾失望透頂, 在長塚朔星死亡的前一瞬還滿懷警惕地同他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