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雁歸這次沒有避開視線,靜靜的抬眼望著那由遠及近的身影。
既然活下來了。
那麽無論以什麽方式留在少主身邊,他都是願意的。
但等人走到了跟前,刺客眼睫一顫,還是欲蓋彌彰的垂下眼。
左輕越在距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下,輕輕擺了擺手,身後的影六見狀瞥了一眼仇雁歸,旋即垂著頭退下了。
偌大的獄宮轉眼間就剩下他們二人,沒有人先開口,寂靜漫延開來。
半晌,左輕越才邁步走過來。
仇雁歸閉了閉眼,做好了被拷問的準備。
石床邊坐下個人,仇雁歸一怔。
左輕越像是並不打算為難他,徑自坐下,語氣平淡的問,“感覺如何?”
就像是曾經那樣。
他分明隻是個卑賤的刺客,卻總能在重傷醒來時,看見對他噓寒問暖的主子。
仇雁歸再度恍惚了一瞬,嗓音因為久不言語變得無比沙啞,刺客小聲道,“屬……無礙。”
他下意識的想要自稱“屬下”,在嘴裏含混了一瞬,又默默咽了回去。
左輕越原本平淡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像是被戳中了某個點,他突然狠狠扯過刺客的衣領,仇雁歸猝不及防的往前栽去,下意識抓住了少主的衣袖。
玄鐵發出碰撞的聲響,刺客茫然的抬頭,對上的少主似笑非笑的眼睛。
“原來你沒啞巴?”左輕越的語氣不善,手上卻格外溫柔的摩挲過刺客的薄唇,仇雁歸覺得有些怪異,耳尖瞬間紅了,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囁嚅著不知該說什麽。
左輕越並沒有糾纏,順勢鬆開束縛,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仇雁歸未曾抬頭,抿唇盤腿而坐。
“抬頭。”左輕越淡淡的開口,目光裏沒什麽情緒,“別讓我說第二遍。”
仇雁歸身形一僵,但還是慢慢抬起頭,左輕越盯著他,見他仍沒有開口的意思,眸光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