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順水而行了三日,三日後,錢一通的身子恢複大半,這廝壯得跟牛似的,受傷受著受著,也就習慣了。
吳長蘇期間醒過兩次,雖然還在昏迷,但臉上多少有了一點人色。
花離在第三日夜間蘇醒過來,錢一通正在他旁邊打盹,因防止他醒後魔化,兩個男人將狹窄的草棚用船上本是擋雨蓑草編製的簾子一分為二。
吳長蘇傷勢太重,被分在另一邊的木板**,花離這邊隻是簡單的落地草席。
錢一通依在他旁邊,靠於艙壁上半夢半醒,突然間感覺有人在自己臉畔呼著涼氣。
那涼氣順著發際線遊逆到耳根,停頓片刻,繼續往下,落在右脖的動脈處,似有雙眼睛,放了嗜血的光芒,正緊緊盯著自己。
錢一通深知,那是花離,但他不敢睜開眼,隻努力保持勻稱的呼吸,輕輕的吸著空氣中那抹淡淡的桃香。
他怕那個人,變成陌生人。
他怕那灣清淺,**然無存。
他怕他,已不是原來那個他。
有隻冰涼的手,貼了上來,輕輕觸著他的臉龐,帶了桃香的涼氣,在他脖子間徘徊。
他深深知道,他餓了。
魔物,是靠吸取生靈的血液為生。
他會記得我嗎?
他會下口咬我嗎?
他會,隻把我當作食物嗎?
錢一通的心髒在狂亂地跳不停,他悄悄用道法壓住,讓他表麵看起來正在沉睡。
他想賭一把,他對他,是否留有一點點的情,是否記得自己一點點的好。
他想知道,師傅曾說的,魔物,完全沒有半點人性。
這句話,究竟是不是真的。
徘徊了很久,冰涼的唇終是貼下。
當那抹涼貼到他滾燙的肌膚上時,他隻覺,整個人如是被人從頭到腳潑了盆深冬寒湖裏的冷水,透了心。
他乍地睜開眼,擰住花離後腦的青絲,往跟前一扯,看清了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