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1日,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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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明磊走了。
曾連喜收到這個消息,難以置信。他昨天才和孫明磊通了電話,告訴他,不要急,辦法想想會有的。
一夜之間,人沒了。
去孫家的路上,經過一個堆滿黃土的山坡。
田三跟他的狐朋狗黨聚在那裏,嘻嘻哈哈。
一人:“聽說沒,孫明磊昨天走了。”
田三叼著一根牙簽:“哈哈哈,幸好啊,前陣子我搜刮了他的一筆錢。否則,人沒了,我們還少了一頓飯錢。”
一人:“你真是有先見之明啊。”
田三:“那是啊。我早就發現了,孫明磊印堂發黑,這是不祥之人。能撈一把是一把。”
又一人:“不過,人死了是可惜啊。”
“可惜個屁,自作自受。”田三轉頭見到了曾連喜。他挑了諷刺的笑。
一人先開口:“田哥,你瞧瞧,這個人的印堂黑不黑啊?他會不會也——”他故作失言,捂住了嘴巴。
“喂,曾連喜。”田三說,“哭喪著臉,很難受吧?你在村子裏隻有一個好朋友,他現在走了,你是不是要跟著去啊?”
曾連喜麵無表情。
田三向遠處望了一眼:“要去孫家啊?帶了白事的錢嗎?孫家奶奶患了絕症,又失去孫子,肯定生無可戀。她留著錢沒用了,你不如把錢給我們這些未來青年。”他走下山坡。
另外幾人見狀,跟著下來,圍住了曾連喜。
“讓開。”曾連喜冷冷地說。
田三的牙簽差點戳中牙肉:“太陽打西邊出來哦。兄弟死了,你就硬氣起來了?”
曾連喜握緊拳頭,田三的每一句話都在侮辱人。孫明磊走到現在,除了貧窮,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這群人的霸淩。
一群狗東西,仗勢欺人。
曾連喜盯著田三:“你們才是該死的人。”
田三被他眼裏的恨意震住了。就是這個時候,他發現,曾連喜的圓眼睛柔和了他的輪廓。其實他的五官很硬氣。一旦眼神狠戾,倒有幾分懾人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