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這晚,顧景和一眾小輩被安排到了一桌。他的父母,爺爺,以及叔公等長輩另起一屋一桌,聊了很久。
年夜飯吃得差不多的時候,顧景收到了顧青許的短信,叫他可以去隔壁找沈齊一起守歲。
其他人也沒有需要他陪聊的,顧景隔著門,朝那間屋子看了一眼。
非要趕在過年的時候說這些嗎?
還是覺得這闔家歡樂的日子比較能勾起人倫親情?
那麽為何直至今年才想起?
從前那些家人對他家不親近,時而多些言語輕蔑,顧景倒不至於就此恨上他們。
思來想去,也隻是感歎親情淡薄,遇上難事求人,方才願意露出幾分好臉,方才想起即便他父親入贅別家,也還是他們可依靠的家人。
顧景慢吞吞走出門外,碰上了踢著石子幾步一停、終於抵達他麵前的沈齊。
他盯著沈齊,沈齊抬起眼,笑容格外燦爛:“你剛看見了沒,我是不是很厲害?”
厲害是指踢的直線一點都沒歪嗎?
顧景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過年不該長一歲嗎,怎麽感覺你像是重返少年時了。”
“少年時不夠,童稚時最好。”沈齊說,“最好我剛出生就能認識你。”
顧景走下台階,摸了摸他露在外麵的手,和自己的一樣冰涼。
沈齊也察覺到這點,抓著顧景的手揣進兜裏:“一起暖暖。”
“那你剛才怎麽不想要暖一暖?”顧景問。
沈齊說:“一個人沒意思,得跟你一起。”
他們朝著沈齊家的方向慢慢走著,兜裏的兩隻手也漸漸溫熱起來。
顧景忽然問:“如果我們真的從出生就認識,你熟悉我的一切,會不會就不再對我有好奇,就不會覺得我特別了?”
走著走著,身邊的人停下了腳步。
顧景在心裏默默歎了口氣,想這歡樂的日子,自己幹嘛非說這些為難掃興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