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走得那一天,是個秋風陣陣的下午。
我從醫院回來,手裏拎著剛從超市買的菜。
爺爺已經睡了一個下午還未見他起來,我在廚房裏喊了他幾聲都沒反應,放下手裏的胡蘿卜,走進房間裏開燈,喊他還是沒反應,一觸碰到他的皮膚,冷冰冰的。
大腦像是被人用力敲了一下,空白的一片,驚嚇地捂住嘴巴往後退了幾步。
之後我是怎麽想送爺爺去醫院,又什麽時候送他去火葬的,我想不起來了?
因為太過於震撼,唯一帶有血緣關係的人徹底離開我了。
我沒哭,沒流淚,就是眼神空洞得厲害。
秦皓天心疼看著這個已經兩天不吃不喝的人,臉色蠟黃,臉頰凹陷了下去,坐在床邊一直盯著窗外不說話。
真快,秋天又到了!
北京的秋天很短,進入冬天很快,很冷。
我以前是最喜歡秋天這個季節的,因為這個季節是代表豐收的一個季節。
可現在一點也不喜歡了,它帶走了我唯一的親人。
“安生,人總有一死,生老病死是常態,你看開點。”
秦皓天不會安慰人,也沒有安慰人的經驗,他隻會笨笨地坐在床邊摟著他到自己的懷裏,手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
“我沒有親人了,這個唯一會對我好的人走了。”
小時候,沒人會對我好,沒人會愛我,我不是沒有怨恨過,隻是那時候還太小想不通緣由。
後來啊,爺爺突然轉變了以往的態度,對我無微不至的好。
我懂得,他的好是因為我救了他,都是有因才有果。
可誰不喜歡被家人寵著呢?爺爺他那麽疼我,愛我,存著的錢都留給我娶媳婦。
後來啊,他知道了我喜歡上了一個男人,他也沒責怪我,他隻是稍微難過了一下,然後告訴我:“阿生啊,人活一生很短的,追求自己所愛沒什麽錯,爺爺隻希望你幸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