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居草亭內, 一張石桌,四張石凳。
無心、謝雲曦、謝年華和謝十二四人正端坐其中。
四人對坐良久, 各懷心事, 故無人開口,唯有亭外不遠處有藍旗小隊來往走動,撲滅火勢的動靜。
而亭內, 謝雲曦端坐石凳, 雙眸則盯著石桌上那缺了一個口的茶碗,麵上神色莫名, 好似在思考什麽高深莫測的問題一般, 瞧著倒是一派氣定神閑。
但若細瞧便會發現這人目光流離, 顯然神遊方外, 不在當下。
事態發展突然, 謝雲曦原還在頭疼開場白的事, 不想一場詭異的火災硬是讓他越級完成了“登堂入室”的目標。
要知道來時的路上,他都做好了被百般刁難,千般折磨的種種心理準備。但未曾想自己這還什麽都沒做呢, 竟然就莫名其妙地進了這百草居。
——這麽容易就進來的嗎?這和十二伯說的不一樣啊?
謝雲曦記得謝十二曾說過, 這百草居的門十分難入。在他未來北齊之前, 謝十二便已拜訪無心無數次。
可他連著上門苦求多日, 每日誠心的守在茅廬外, 從黎明破曉求到夜幕寂寥, 到最後他卻連這院子都沒踏進過一步。
至於從琅琊送來的, 由謝朗親筆書寫的請命信亦是被隔絕於百草居的那扇木門外,被郝平凡給直接扔了出來。
例數謝十二這些日子來的淒慘,謝雲曦這一來便直接踏進內院的待遇, 當真令謝十二五內雜陳。
——人和人, 怎麽就差那麽多呢?說好的世家不得入內,說好的刁難、冷眼、毒舌呢?
想起這些日子自己曾遭受過的種種打擊,謝十二不禁開始懷疑人生。特別是看著自己身前那空空如野的桌麵,再對比謝雲曦身前那冒著熱氣的茶碗。
雖然那茶碗陳舊,還破了一個口子,內裏的茶水也不過是清晃晃的熱白開,但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