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石屋, 古樸的灶台,簡陋的木桌, 單調的器皿。
幹淨但簡陋到極致, 這是謝雲曦進入這百草居廚房時的第一感覺。
深入其中,細細尋看一番後,他亦忍不住唉聲長歎。
“哎——”這滿是單身汪氣息的廚房啊, 不知多少年沒瞧見過了, 當真令人懷念。
郝平凡見他這般唉聲歎氣,卻誤以為對方此時正為烹飪之事發愁。
同無心一般, 郝平凡也覺謝雲曦這般風光霽月的世家郎君怎麽看都不像是能洗手作羹湯的料。
何況, 他家先生還在這兒挖了個“大坑”, 就等著這對方往裏頭跳呢。
想起無心連夜做下的黑心之舉, 郝平凡心有不忍。但張了張嘴, 卻又想起他家先生昨夜的“苦口婆心”。
美人顰蹙, 總令人心生不忍,然先生謀算亦實數不易。
無奈糾結,最終卻也不過長歎一聲:“哎, 雲曦君, 這廚房就隻餘桌上這些東西了, 您……”還是直接放棄吧。
要換做其他人, 郝平凡便也這般耿直地說了下去。
但一瞧見少年那過於蒼白的麵色和略帶憂愁的眉眼時, 耿直如他竟也轉了話鋒, 柔了語態:“您能用便用吧, 我家先生也不挑食,能熟能果腹,再難吃他也能吃下的。”
末了, 他還補了句:“反正我家先生就沒想您能過這關, 隨便熱點水,放點麵做個糊糊,反正吃不死人就行,實在不行,壞個肚子什麽的,也沒事。我雖無用,但治個肚子,熬些藥湯還是可以的。”
“呃——”
這人真是無心的徒弟?還是說,這世上的徒弟都是這般坑自家先生的?
謝雲曦自我反省了一番,想起這些年常被他氣到七竅生煙的符老先生。
——嗯,果然徒弟都是“坑”,區別隻是坑深坑淺。
謝雲曦自認自己僅是小小一“淺坑”。
作為“淺坑”,他自是要好好同“深坑”多做些交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