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我謝氏者, 傷我家人者,誅!——這一極度狂妄的誓言, 沒幾日便傳入謝氏各長輩的耳目中。
他們欣慰之餘, 又頗有種“啊,這孩子莫不是被什麽刺激過了頭,突然從一個極端發展到另一個極端了吧?”, 或“年輕人啊, 年少輕狂,正常, 正常。”
中二少年歡樂多, 不明真相的人隻樂嗬一笑。
而“煙火”之事, 事關重大。謝氏大多數人都隻知謝雲曦去了南齊, 各府人馬需全力配合, 掩護以保證安全。
至於他去南齊做什麽, 長老院的說法是——私去北齊的曆練懲罰之一。
這說法有多少人信,其實並不重要。身為謝氏一員,他們隻需配合, 全力掩護, 保證行蹤不外泄露。
而知道有關“放煙火計劃”的謝朗等人, 心情則複雜許多。
琅琊謝府。
謝朗站在書房, 望著窗外雨水滴答。他剛看完暗衛送來的密信, 此時的心情即有“吾家有子初長成”的欣喜, 又有“哎, 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的惆悵和擔憂。
諸多情緒籠罩心頭,一陣涼風過,簷下水滴落。
“西風信來, 雨打芭蕉, 醉了花黃,愁了紅霜啊。”謝朗歎:“哎,三郎啊,三郎……”
化不開的愁,道不盡的憂。
然而,在他身後,一陣窸窸窣窣地啃食之聲突兀響起。瞬間,十分的愁,十分的憂都隻餘下“吸溜吸溜”。
謝朗嘴角一抽,回頭看向身後。
隻見,他爹——謝老太爺盤著腿,東倒西歪地靠坐在榻上,懷裏抱著一籃子,手裏拿著已啃了一半的紅柿子,嘴裏吃得那叫一個暢快。
這柿子是今早趁著雨未下時,桃花居上的何嫂按著謝雲曦早前的吩咐,在霜降這一天,采摘了送往謝宅和幾位好友處的。
此時,謝老太爺吃完了一顆,擦了擦手,又拿起第二顆。
手上一邊剝著皮,嘴裏一邊嘖嘖讚歎:“果然,這時節的柿子最是美味,三郎誠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