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午食, 謝雲曦和謝文清這才拖拖拉拉地向山下走去。然而,琅琊山地勢不高, 從山腰到山腳再慢又能拖延多久呢。
謝雲曦一路沾花撚草, 爬樹摘果,走走停停,但這路還是有走完的那一刻。
拖延時辰效果不佳, 不過收獲倒是頗豐。
待上牛車時, 懷遠手上已有一竹籃的野桑果,以及一束野花野草聚成的花束。
眾所周知, 采摘桑葚易染汁液, 哪怕再小心, 謝雲曦的外袍依然還是染上了斑斑點點的紫紅汁液。
謝文清瞧著自然又是腦殼突突, 不過好在隻是外袍。他平日外出常備一套新衣, 雖然給謝雲曦穿尺寸稍大些, 但外袍寬鬆點倒也不打緊,如此這般一折騰,自然也算是磨嘰了些許時辰。
隻謝文清瞧著自己這不省心的弟弟, 實在頭疼。
“你說說, 又不是七八歲孩子, 上竄下跳的爬樹, 幾顆果子罷了, 回頭叫仆人摘了便是。”
隨即又見車上的那一束野花野草, 無奈道, “果子還能吃,你摘這麽一束花草做什麽,淨瞎鬧騰。”
謝雲曦不服氣, “哪有瞎鬧, 我覺著這束小花挺好,小五瞧見必會歡喜,至於桑果味美,給大家做零嘴可不正好。”
聞言,謝文清頗為狐疑地盯著他猛瞧。半響,亦是恍然,“你這是想聲東擊西,用花用果移了她們的注意吧?”
算盤打得挺美,不過也太低估他娘和二伯母的道行了——哎,三郎果然太天真。
謝文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三郎啊,你還是少同那孫某人來往。”
“啊?”
這話題轉得太快,謝雲曦一頭霧水,剛還在說花果之事,怎麽突然又扯上孫某人?——這都變某人了,什麽仇,什麽怨,連說名字都不樂意了?
正當謝雲曦覺得奇奇怪怪,糊裏糊塗的時候,一陣暖風吹來,車上遮陽的輕幔浮動,鼻尖恰聞濃濃麥香,帶著朝陽的暖意,泥土的芬芳,不覺令人心曠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