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雨及芒種, 四野皆插秧。家家麥飯美,處處菱歌長。
餞花會後數日, 謝雲曦窩在桃花居裏每日早起晨讀, 午間烹製麥飯佳肴,偶爾天氣晴好,得閑便回山下小住, 或謝家眾人上山閑話家常。
日子過的依舊那般悠然閑適, 同往昔一般,隻是來往於桃花居的又多了兩人。
赫連城和唐棠淌二人自感受過“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美好後, 便時常上山同謝雲曦廝混——踏青覓食, 幫廚農作, 三人所過之處, 亦是雞飛狗跳, 寸食不生。
對這樣的事, 懷遠早已見怪不怪,習以為常,隻可憐了赫連城的書童元寶以及唐棠淌的書童阿言。
自第一次隨行上山後, 這兩書童便時常三觀破碎, 魂不附體, 短時間內亦無法自愈。
懷遠瞧著他們總忍不住搖頭暗歎——哎, 這心理承受能力啊, 可真夠差的。
心理承受能力什麽的, 自然是聽他家三郎君閑話時偶爾說起的詞, 雖不明其深意,但聽上去卻相當有學問的樣子。
所謂不明覺厲,大致便是如此。
不過作為過來人, 懷遠還是相當有“前輩”精神。
他家三郎君霍霍人家主子, 他這書童亦不逞多讓,霍霍……不,是幫助他們重塑三觀。
助人為樂,懷遠自深得謝雲曦的真傳,忽悠著倆嘛小書童那是一愣一愣的。
就這樣,一主一仆二人行變成了三主三仆滿山的撒野鬧騰——這琅琊山啊,倒是越發的熱鬧了。
這一日清晨,天亦晴。
昨夜雷雨過,山間自是清涼幾分。
謝雲曦一早醒來便拿著卷古籍至涼亭處納涼看書,身下搖椅輕晃,他亦是念一句晃兩晃,讀到生澀難懂處便停下來,沉思一番,抿一口小麥茶或吃些剝好的菱角,自在閑然,很是安好。
待辰時,讀罷,收卷,起身舒展筋骨。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