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西移, 紅霞映山紅。
謝家的車馬浩浩前行,因距離琅琊近了, 今早從別院出發時, 謝雲曦終於可以擺脫馬車的折磨,換乘了牛車。
牛車慢慢,卻平緩。謝雲曦舒展著手臂, 看著前頭的老牛“嘚嘚”的踏著蹄子, 心情亦是愉悅。
比起牛車,沒有減震器的馬車, 絕對是出門遠行的噩夢。
然而, 減震器這東西, 還真不是想就能做出來的, 至少以當前的銅鐵技術, 縱然已投入大量的人力財力, 可這東西,短時間內還是沒有辦法做出來。
但付出總會有回報,謝雲曦相信, 在未來的某一天, 他一定能給自己的馬車按上減震器。
不過, 縱然未來可期, 但當下這馬車還是敬謝不敏。
特別是在經曆這一次遠行的折騰後, 他發誓, 在車馬減震的沒有突破前, 他絕對不會再出遠門。
好好的琅琊桃花居它不香嘛,何苦要到外頭吃這些個苦頭呢?
此時,牛車上, 四周的紗幔被撩起固定在四角, 清風徐來,紗幔微**。
從車內往外看去,兩側的景色越發熟悉,心中的思念也越發濃烈。
歸心似箭,但牛車緩緩,耐住性子,謝雲曦眼珠子一轉,當即便想出一個轉移注意力的好法子來。
其法曰:吃零嘴!
這廂忙著掏零嘴,那廂同車,且並排而坐的沈樂卻有著另一番心情。
車前,阿牛拉著韁繩,輕揮著鞭子,驅使老牛向著琅琊走去。
沈樂看著前頭景色,即熟悉又陌生,不覺間,心中竟生出些許忐忑。
都說遊子歸鄉,近鄉情怯,他出生於天啟北院的沈家,但從束發到而立,琅琊卻承載了他太多的酸甜苦辣。
牛車前行,越過邊界石碑,沈樂側目看了一眼,那石碑歲月斑駁,飽受風雨。
而石碑正中,刀鋒鑿刻“琅琊郡”這三個大字。
字還是那個字,碑也還是那塊碑,那碑上右上角的缺口,還是當年他和謝朗幾人胡鬧砸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