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赫連詰便下令,大開城門,叫先鋒官赫連宗朔帶領小隊突擊蠻軍。
這命令其實有些荒唐, 蠻軍剛退, 到哪去突擊,去人家草原大本營麽?但眾人卻見宗朔一臉平靜的樣子。
由於軍令所限, 他隻帶了幾個營衛親信與裨將, 還有自願降職跟隨的刑武。
赫連詰穩坐帥椅,誌得滿滿的故意刁難,“先鋒官一向戰無不勝,想必去去就回,實在不必帶眾多口糧來拖累行程,三日之備, 足夠了。
宗朔看著赫連詰陰鷙又有些扭曲的臉, 理都沒理他, 騎上烏騅,帶著人調轉馬頭便往城外去了。他生來便氣勢不凡, 如今上下一對比, 更顯得赫連詰仿佛一隻跳梁小醜。
赫連詰臉色發青的看著身姿颯踏的宗朔, 那背影,仿佛是自己這輩子都攀不過去的高山!不過,他又緩和了心情, 冷笑一聲,不急, 如今草原上的各個首領, 可是都紅著眼急切的要殺他這個“月氏”呢, 消息已然放了出去, 看他怎麽活著回來!
宗朔出城,大批的兵將列隊在城門口目送,赫連詰卻直接下令關城門,眾人不得已,便都沉著臉回城。倒是隱在人群中的蕭冉,他隔著層層的金甲衛隊,眼神幽深的看著高坐帥椅的二皇子。
他如今手頭還有殿下交代的事沒做完,不宜冒動,這筆賬,他要慢慢算。
戈壁茫茫無際,天如蓋,地似廬,到此刻濃雲蔽日,暗沉沉的蒼穹低低的壓著砂礫飛揚的荒土。
宗朔與身後一行人,沿著兩邊隆起的沙丘,策馬狂奔,轉眼就不見身後雄偉的昭城城門。
雨前的勁風挾卷著砂石,一路上“唰啦啦”的掃打在眾人的皮甲與麵頰之上。就連刑武那一臉烏黑的厚麵皮,都被砸的生疼,中原腹地的兵將,是很少會在這樣的天氣中急行軍的。
“殿下,呸!殿下,沙子糊嘴啊,一會兒就下雨了,咱們先把鬥笠帶上吧。”好歹能擋擋臉,雖然聊勝於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