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瘋子,”好不容易緩過神來,李敖直起身子,目光沉沉地看著他,他動作緩慢地抬起手,用拇指一點點地擦去唇邊的鮮血,這個動作落在了龐梓的眼裏,像是被放慢了好幾倍的電影鏡頭一樣,他的心跳突然就停止了一瞬,下一秒,可以算得上是狼狽不堪地躲開了他的目光。
“從你離開的那天開始,我就已經瘋了。”李敖盯著龐梓,笑容嘲諷,也不知道是在嘲諷誰。
“那件事,是我對不起你,我向你道歉,”龐梓的身子因為男人的話有片刻的僵硬,臉上的神色有些痛苦,卻被他很好的掩飾,他說:“我知道其實你不想看見我,你放心,我今天下午就遞交辭職申請,以後,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麵前……”
明明知道這樣對兩人都好,可是龐梓心裏還是忍不住地一陣難受,接下來的話他再也說不下去,汽車裏狹小的空間讓他心裏一陣憋悶,身邊全是對方身上好聞的沉木香,他既留戀又想逃離。
伸手打開車門從車上下來,龐梓沒有注意到李敖臉上一閃而過的慌張。
“龐梓!”李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裏帶著不為人知的顫抖,“你站住!”
龐梓停下腳步背對著他,沒有回頭,李敖深呼吸了一口氣,顫抖著手打開車門從車上下來,一旁好不容易打完電話的教練從角落裏伸出個頭,發現情況不對,立馬又縮了回去和自家老婆報告情況:“好像吵架了。”
胃部傳來的疼痛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還要劇烈,冷汗幾乎是頃刻之間便布滿了李敖的額頭,他能感覺到渾身的肌肉都因為忍耐而顫抖。
“誰允許你走了?”李敖站在他身後問他。
龐梓低著頭,聲音平靜,讓人聽不出任何情緒,他說:“不用誰允許。”
身後男人的聲音沒有再響起,龐梓眨了眨眼睛,將眼底的酸澀逼回去,然後抬腳繼續往前走,隻不過才剛邁開一步,手臂猝不及防地就被身後的人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