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星橋突然發現,這麽多年,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姚敘其實從來沒有“強大”過。他始終都是被逼迫的。
被逼迫著成熟懂事,被逼迫著扛起一切不該由他來承受的。
姚敘沒有過天真無憂的少年時代,早早被推入成年人的世界。
他也不想咬牙堅持,但如果不這樣,他就活不成。倪星橋捏捏姚敘的耳朵,拍拍姚敘的背,像哄小朋友一樣對姚敘說“你也不想的。”姚敘不是英雄,不是這世界的神。倪星橋也並非聖人,可以諒解一切。
隻不過,關於姚敘,他和對方一起經曆了太多,這個人所遭受的痛苦他了如指掌,所以,無論姚敘做什麽,他都愛且憐憫。
倪星橋知道,姚敘根本不需要他的憐憫,而“憐憫”這個詞有時候聽起來很讓人憤怒。但他疼惜姚敘,心底裏的那種感情沒辦法否認。他能想到的,就是無限去包容姚敘,就像小時候姚敘永遠都在包容他一樣。
同時,倪星橋也發現,他們必須重新彼此認識。雖然不停地說愛對方,可也不得不承認,這幾年裏,他們的人生和性格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倪星橋說∶“姚敘,我們都重新介紹一下自己吧。”從前永遠都是被嗬護、被帶領,懵懂懂天真散漫的倪星橋,如今卻好像成了這段感情裏的主導者。他對姚敘說“我叫倪星橋,安城一中,你的校友。後來在山城大學讀了四年金融學,研究生在安城大學讀的。現在在一家聽起來還算不錯,但沒把員工當人看的金融谘詢公司上班。沒房沒車,以前沒奔頭,現在有了。”
姚敘靜靜地坐在那裏,聽著倪星橋說這些事情給他聽。
其實,他說的這些,姚敘都知道。
姚敘沒出現的這幾年,對倪星橋的人生軌跡了如指掌,他幾乎每天都要偷偷看看對方,靠著遠遠一瞥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