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星橋發現,用“我男朋友”這個說辭來拒絕自己不喜歡、不想要的一切,非常有效。雖然,他並不知道他的男朋友到底在哪裏。他躺在宿舍的**,看著天花板想這一天發生的事,突然意識到,也不是真的不知道姚敘在哪。他翻了個身,揉揉心口,像是安撫自己也觸碰姚敘。好多年了。
倪星橋閉上眼,打算睡一覺,把這一天的煩躁都給過渡過去。
可是一閉眼,很多畫麵蜂擁而至,時代各不相同,卻唯獨少了他們成年後站在一起的畫麵。因為倪星橋並不知道後來的姚敘變成了什麽樣。他又翻身,幹脆把臉埋在了枕頭裏。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竟然會跟姚敘分開這麽久,而且對方竟然始終杳無音信。那家夥在幹嘛呢
是苦行僧一樣子然一身,還是浪**青年般花團錦簇
他有沒有再長高一點再結實一點黑了嗎還是跟從前一樣依舊是少年的模樣這幾年過去,倪星橋和從前已經大不相同。從小到大,他隔三差五就要跟姚敘比個子,永遠都比對方矮一點。
上了大學之後,短短兩年時間倪星橋就從173躥到了180,骨骼也由少年人那種纖細感走向了成熟。不再像小時候那樣古靈精怪,話癆的本性不知道從哪天開始被抹掉了。
林嶼洲說“再見麵,姚敘可能都認不出你了。”倪星橋不信他的鬼話,不管自己長成什麽樣,姚敘都一定會一眼認出他,就像他,即便遊曆過無數山川河流,也永遠認得出自家門前的小溪。這傍晚的淺眠,倪星橋又夢見了姚敘。
夢裏麵,姚敘左擁右抱,跟身邊的人親昵至極,可他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又氣又惱又嫉妒。他氣惱的是姚敘,嫉妒的是姚敘懷裏的人。在夢裏受了委屈的倪星橋醒來依舊生悶氣,從枕頭下麵抽出日記本,痛罵了姚敘一頓。
可日記寫到最後,抱怨的話說盡了,他還是用那句收了尾∶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我們就快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