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浙安又生病了。
這是他來美國七個月中的第三次,第二次是他喝醉後的第二天,整個人因為高燒而昏迷。
那次他差點沒扛過去。在宿舍裏窩了兩天後,簡單的發燒演變成了肺炎,最後還是香港人發現他幾天沒去上課來宿舍找他,才將他送去了醫院。
醫生說他的情況如果再晚一點送來,可能就救不回來了。在醫院住了一周後,情況好轉,他自己辦理了出院手續回去上課了,香港人看到他頗為驚訝,“你真的不要命了?為什麽把自己搞成這樣?”
葉浙安說:“我沒事,課程要緊。”
香港人說:“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說你了,如果你實在有什麽放不下的事,不如回國看看。”
葉浙安沒有立即回答。
洛杉磯的三月陽光明媚,氣溫適宜,空氣中隱隱夾雜著海風的味道,安靜又安逸。葉浙安看著窗外校園內鬱鬱蔥蔥的樹木,心口跳得越發厲害。
“要回去的,”他說,“但不是現在。”
七個月的時候,他第三次生病。早上醒來,頭痛欲裂,因為發燒整個人顫抖不已,這次他沒有放任自己賴在**,而是乖乖起床去喝粥吃藥。
吃完藥,他又躺回**,再醒來的時候,燒已經退了,全身舒爽如新生,心裏隱隱有什麽東西正在破殼。
第二天他去上課,香港人看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是:“嘿,葉,你今天看上去不錯哦。”
葉浙安摸摸自己的臉,“是嗎,我昨天又生病了。”
“看得出來,”香港人笑著說,“你的氣色確實不好,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你好像放下了一些東西。”
葉浙安目光微動,“好像……的確是這樣。”
昨天吃完藥睡覺的時候他做了一個夢,夢裏羅源仍然叫他葉老師,他說葉老師謝謝你,葉浙安問他謝什麽,他沒回答,隻是夢囈般地說“葉老師謝謝”。葉浙安看不清他的臉,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心裏的枷鎖似乎鬆動了一些。他目視羅源漸行漸遠的方向,心髒隱隱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