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男人同時還犯了肺炎,柯越陪陸陽舒在醫院休養了一周。明明是好不容易推掉活動才獲得的假期,卻宛如一個被雇主壓榨的可憐勞苦工,白天要幫男人磨台詞,晚上還要伺候陪床。
每次兩人台詞對著對著就要吵起來。
陸陽舒是科班出身,循規蹈矩地演了十來年戲,有自己的一套固定訓練模式,而柯越則是半路出家,雖然柯黎花了大價錢請老師專門來教導他技巧,但少年演戲,更注重的還是全身心的情感投入。
他獲獎成名的那部電影,演的是個小瘋子。
柯越為此專門到精神病院觀察了大半年,電影拍完,他幾乎也要瘋了,在家裏靜養了兩個月才慢慢出戲。
陸陽舒的形象是夠了,技巧也有,但情感遠遠不夠。
柯越隻能一句一句給他磨,幫他揣摩“吳向遠”的內心,但他又特別沒耐心,看男人那不開竅的樣兒就急躁,忍不住想刻薄,諷刺他。
幸好陸陽舒對他的譏諷已經習以為常,重點記下來,難聽話就左耳進右耳出,全當少年在他耳邊唱rap。
柯越並不是僅靠大量資本捧出來的繡花枕頭爛草包,他這麽年輕能獲得“影帝”的稱號,當然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陸陽舒在少年的“諄諄教誨”下,加上向徐導的請教,逐漸懂得了柯越為什麽要無數次向他強調,要更深層次地理解角色真正想要是什麽。
“吳向遠”最渴望什麽?當然是自由,像他妹妹那樣的自由,但他從小就身體病弱,性格怯懦,小時候靠父母,長大靠老婆,他跳樓不是因為老婆出軌帶來的恥辱崩潰,而是牽絆他與這個世界的最後一根線也就此斷裂,他終於可以去尋求自己最期盼的自由。
想要把角色演好,就不能隻把他當成什麽反襯主角的悲劇工具人。即使劇本沒有寫出來,導演沒有要求,一個出色的演員也應當用自己的方式讓角色擁有一個完整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