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向霆怔住,瞳孔微微擴大。
顧妄言閉著眼,像是在發泄著什麽,奮力地撬開了他的齒關。
這一刻,仿佛是他等了很久的。
顧妄言的腦海裏閃過上輩子的事。
初見,那是個好看極了的大哥哥,那天太陽正好,他卻覺得他比太陽還亮。
“媽媽,那是誰?”
“言言,那是向霆哥哥,第一次來我們家玩,以後你要跟哥哥好好相處哦。”
“哥哥是不是不喜歡我?為什麽不跟我說話?”
“哥哥就是這樣的,不太愛說話,言言可以先上去打招呼啊。”
“我不,他不跟我說話,我也不跟他說話!”
花園裏,他看見他站在二樓,期盼著他能下來阻止那場荒唐的告白。
可是他沒有。
他給了陸放時間,也給了沈向霆時間,隻要他說不要答應他,他就聽他的。
沈向霆的無動於衷,陸放的熱烈追求。
以及,顧妄言的放棄。
他本來就是身處黑暗泥沼的小怪物,初見的光對他視而不見,另一束光照進了他的世界,他便伸手抓住了,他也想看看外麵的世界啊。
越期盼,就越害怕失落,越害怕被灼傷,陸放讓他知道,原來他不必追光,光自會照著你,他享受著那一切虛妄的好,終是為自己挖下了一座墳墓。
雖然結局是悲慘的,但陸放確實將他從泥沼中拉出來過,在他不知道真相的那些年裏,痛並快樂著。
如果他什麽都不知道,他至死都還是個快樂的小傻子。
腦中場景一轉,顧妄言又看到了那日葬禮上的沈向霆,那一撞,結束了陸放的生命,也為他自己的人生畫上了句號。
他們兩個都是驕傲的人,誰都不肯或者不敢邁出第一步,越是驕傲的人,就越是怕被折了傲氣。
上輩子他們錯過了,這輩子,就讓他先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