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何興旺的反應來看,他似乎並未參與其中。在許空山的勸說下,黃建業沒把刹車的事告訴第三人,他們若無其事地上了車,不管真正動手的人是誰,若他們平安歸來,對方肯定會再次動手。
許空山等的便是這個再次,打蛇打七寸,抓人抓現行,他有的是耐性。
車隊出城載貨,陳勇飛工作的機械廠所在區域大大小小的廠房連成片,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過南城,綿延的廠區不斷外擴,建築施工隊叮叮當當,聽說是建一個什麽輕工廠。
黃建業完全進入工作狀態,他有條不紊地進行了對接,當烈日把地麵曬得發燙時,大貨車駛離了南城。
冬有嚴寒夏有酷暑,許空山抓起搭在駕駛座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臉上源源不斷的汗水,副駕駛上黃建業搖著蒲扇,將滿是熱氣的風從右扇到左,雖收效不高,但聊勝於無。
許空山精神頭尚好,不過他依然打著尾燈示意後麵的貨車停下,天熱容易犯困是一方麵,另外陽光太過刺眼,盯著路麵的時間長了,鬧得人頭暈眼花,與其冒著危險趕行程,不如停下來稍作歇息。
所有貨車靠著路邊停成一排,司機們躲在貨車的陰影中納涼歇氣,順便掏出帶的幹糧填填肚子,一夥人蔫頭巴腦的,樹上的鳴蟬叫出了他們的心聲,熱啊、熱啊。
許空山牛肉幹吃得上火,嘴裏長了個燎泡,一絲一絲地抽痛著,他咀嚼的動作一頓,把嘴裏的餅幹換到另一邊。
酥鬆香脆的餅幹同樣是孟海寄的,因為包裝不夠嚴實,寄到許空山手上碎了大半,金黃的餅幹渣鋪在油紙底部,許空山一仰頭,全部倒進嘴裏。
黃建業聞著餅幹的香味咽了咽口水,他倒不是饞,而是為許空山噎得慌。果不其然,下一秒許空山撈起水壺猛灌,咕咚的吞咽聲響得蓋過了蟬鳴。
“大山,你哪來這麽多好東西?”坐在許空山對麵的司機是真嘴饞,頓時覺得手裏的鹹菜沒了滋味,跟大多數省錢養家的男人不一樣,他是個好吃的,對自己這張嘴極舍得花錢,無論香的臭的,總要嚐一嚐,許空山左手牛肉幹、右手餅幹,還時不時開個滿是大肉的罐頭,可把他羨慕壞了。